第39章 不友善的目光

  沈清婉打定主意正要开口怼这些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萧玥已经站了出来插着小蛮腰嗔道：“这又不是要挂进太庙、供后世子孙叩拜的御容像！

  这是四哥哥送给母后的生辰礼！母后平日里批折子、理朝政，威严得连我们都怕，难道连一幅画都不能画得温柔些、年轻些？

  再说了，母后本来就很美！谁说她没有闺阁女儿的柔情？

  你非说这画‘威仪不足’，是不是觉得母后就该板着脸、冷冰冰才配当太后？

  那你回家给你祖母画像去，别在这儿挑我四哥哥的刺！”

  萧德一时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尴尬一笑道：“公主所言极是，太后她确实长得……”

  说到这里萧德就卡壳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自己的弟妹长得好看，好像于理不合！

  沈清婉却听得心中着急：萧玥这傻丫头，说话完全没有切中要害啊！

  但是再看看赵太后，虽然赵太后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嘴角还是微微上翘的，说明什么？

  于是拿出纨绔王爷的架势来打断道：“恒王，你这意思，我这幅画‘像描绘闺中仕女的赏玩之作’，那王叔的意思，是觉得太后不配有这样闲适愉悦的模样？”

  萧德的脸色更难看了：“福王，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太后不配……咳咳……我只是说……”

  沈清婉却根本不鸟他，继续说道：“我画这幅画，就是因为打心眼里觉得太后好看，希望太后能永远这么年轻，永远开心！

  这难道不是做儿子的一片孝心吗？怎么到了王叔嘴里，就成了‘欠妥’、‘像仕女图’了？

  你们在朝堂上总是说陛下万岁，太后千岁，难道都是随口一说的？

  太后距离千岁还差着九百六十年呢？太后能活到九千岁，那是多少年？”

  萧德忙说道：“咳咳……福王说笑了，臣并没有那个意思，太后千岁……不！九千岁！九千九百九十九岁！”

  沈清婉却是更加嚣张了，看向方才议论萧琰的画工以及萧琰给青楼名妓画像的那几个人身上。

  “还有刚才，是哪位仁兄夸我来着？说我最擅长画侍女，还给什么青楼女子画过像？

  哎哟，您这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拿母后的御容，跟那些风尘女子相提并论？

  您这安的什么心？是大不敬呢，还是故意给本王和母后心里添堵？”

  “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摆手，语无伦次。

  看到几人的表情，沈清婉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暗爽！

  原来怼人有时候真的挺愉快的啊！

  这种感觉——爽！

  于是更加变本加厉道：“不是这个意思？那您当着太后的面，把话说清楚！

  您刚才那话，到底是想夸我画技好，还是想暗示什么？嗯？

  今儿是母后寿辰，大家伙儿都高高兴兴的，偏有人在这儿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我看你们才是对母后不敬，对太后寿辰不恭！”

  那几个人吓得腿直哆嗦，直接跪倒在地，也顾不上跟“萧琰”理论了，直接给赵太后磕头道：“太后明鉴，臣并无此意，只是觉得……”

  沈清婉看他们下跪惊恐的模样，心里更爽了，又说道：“恒王叔说我画得没威仪，这位仁兄拿青楼女子暗讽，还有刚才那些说本王‘只知奇技淫巧’、‘不务正业’的！

  你们倒是说说，什么叫正业？啊？孝敬母后是不是正业？让母后开心是不是正业？

  合着在你们眼里，只有钻营权术、结党营私才是正业？

  本王一片赤诚孝心，倒成了歪门邪道了？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这个理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装作一副事不关己在一旁看热闹的萧瑁脸上笑容顿时就僵硬了：老四这分明是在点自己啊！

  萧玥此时也是一脸的兴奋，唯恐天下不乱：“就是！我四哥哥这幅画怎么不好了？

  你们谁觉得不好，现在就给太后画一幅更好的出来看看！要不就都给本公主闭嘴！”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也在看戏的赵太后眼看着差不多了，才轻咳了一声说道：“玥儿！你越发的放肆了！”

  “母后~”萧玥还想撒个娇，可看到赵太后瞪了自己一眼，也只好委屈巴巴的低下了头装哑巴。

  赵太后又对沈清婉说道：“四哥儿！你也是！今日是哀家寿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你身为亲王，该多将心思用在圣贤书上。这些诗词画作，陶冶性情便好，不可过于沉溺。好了，此事就此作罢。”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太后明面上是在呵斥萧玥和萧琰，实际上却是表达那些质疑这幅画的人的不满。

  沈清婉也见好就收，认错退下。

  余下的皇子等人继续送上寿礼，也没有什么出众的，更没有再引起什么风波。

  宫女们端上来酒菜，素心等人也翩翩然入殿献计。

  萧琰开歌楼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私底下有人嘲笑萧琰不务正业，也有人说萧琰的天籁雅筑所演新曲新雅有趣。

  来参加寿宴的这些人却是几乎都未听过，今日能有机会在太后寿宴上听听新曲倒也有趣。

  丝竹声悠扬响起，不同于宫廷乐班的庄重典雅，反而多了几分清新灵动。

  “瑞霭笼丹阙，宝婺焕中天。璇枢正转，欣逢岳降庆芳年……”

  一曲唱罢，赵太后会心一笑，显然很满意。

  这次没人再来触霉头了，纷纷称赞道：“妙！曲妙，舞妙，意境更妙！”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福王殿下果然雅人深致，匠心独运！”

  赵太后说道：“难为福王费了这么多心思讨哀家欢心，几位姑娘唱得不错，来人，赏！”

  有宫女端上小金锞子赏与五人，萧玥又说道：“母后，她们还会唱许多别致新曲呢！母后若是喜欢，何不让她们唱出来？其中有一首葬花吟尤其好听呢！”

  “呵呵，那就让她们唱来听听！”赵太后显然兴致很高。

  素心等人领命又唱了起来。

  萧玥却是凑到了沈清婉身边小声说道：“四哥哥！你给母后画的肖像真好看！你也给我画一张呗？”

  沈清婉笑道：“算了，我给太后画了都有人挑刺呢，可不敢再给你画了！”

  萧玥嗔道：“哼！四哥哥少来！你还能怕那些老东西弹劾？你就是不想给我画！”

  沈清婉道：“好好好，我得空了给你画就是了！”

  反正最后也得萧琰画，她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一言为定！那我可就等着看了！”萧玥一下子就开心起来。

  沈清婉却感觉到数道不友善的目光正看向自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萧琰这个纨绔王爷也不好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