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 章 跪下
作者:许十三郎
吴畏在极致的释放后,喘息着伏在陈栩身上,酒意和怒意随着宣泄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空虚,和一丝……看着身下人惨状的后知后觉的茫然。
陈栩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身上一片狼藉,昂贵的西装和衬衫被蹂躏得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吴畏撑起身,看着这样的陈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有点疼,有点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捡起自己的外套胡乱套上。
又看了一眼依旧躺在那里,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陈栩,和他旁边那部手机。
吴畏弯腰,捡起那部手机,按了按,没反应。
他把它塞进陈栩凌乱的外套口袋,动作有些粗鲁。
“能动吗?我……你……自己收拾干净。”
吴畏丢下这句话,有些仓皇地快步离开了酒吧,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卡座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陈栩的眼珠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身体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汹涌袭来,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片荒芜的废墟。
他慢慢地、极其艰难地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直吸气。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没电了。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机械地、笨拙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试图遮住那些耻辱的痕迹。
手指抖得厉害,扣子几次都扣不上。
酒吧的服务生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远远看着,没敢过来。
陈栩终于勉强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地朝酒吧门口走去。
夜风冰冷,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清醒,也带来更深的寒意。
他不知道许秀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小心翼翼、汲汲营营才换来的那一点点立足之地,全都变得岌岌可危。
在这个无处不在摄像头的时代,尤其是在“忘川”这种鱼龙混杂却又常有猎奇目光的地方,有些画面,注定不会只停留在当事者的记忆里。
第二天上午,一段经过剪辑、画面昏暗但足以辨认出主角的视频,开始在一些特定的社交圈群和匿名论坛小范围流传。
视频角度隐蔽,像素不高,背景音乐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关键部分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虽然没露骨到极限,但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浮想联翩。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先是小圈子窃窃私语,然后不可避免地流向更广的层面。
吴家。
吴畏是被他爸一个电话吼回家的。
一进书房,迎面就是一个飞过来的紫砂茶杯。
他下意识偏头躲过,茶杯砸在身后的门上,哐当一声碎裂。
“混账东西!”
吴父脸色铁青,指着他的手都在抖,“看看你干的好事!丢人现眼!吴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视频吴父已经看过了,虽然打了码,但自己儿子什么德性他清楚,那画面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种事居然被人拍下来传得到处都是!
吴畏梗着脖子,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但眼神里也有懊恼。
“爸,我……”
“你什么你!跟男人搞就算了,还他妈在那种地方!被人拍了满世界传!”
吴父气得来回踱步,“陈家的私生子!你也真不挑!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等着看我们吴家的笑话吗?!”
这时,吴母推门进来了,脸色也是苍白,但更多的是心疼和焦急。
她挡在儿子身前,对丈夫道:“好了!现在打骂他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视频删干净,找到拍视频的人,该起诉起诉,该封口封口!把源头掐了才是正经!”
她转身拉住吴畏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发红:
“小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在她眼里,自己儿子永远是可能受欺负的那个。
“妈,我没事。”
他看向父亲,语气硬邦邦,“视频我会想办法处理。拍视频的人,我也会找出来。”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吴父怒道,“你现在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公关部和法务会处理!还有,从今天起,你跟那个陈栩,断了!不许再来往!”
吴畏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看着父亲盛怒的脸和母亲担忧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别开了头,下颌线绷得死紧。
断了?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
陈家。
陈栩是被父亲的秘书直接“请”到老宅书房的。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下人投来的各种目光,鄙夷、好奇、幸灾乐祸……
他挺直背脊,面不改色,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书房里,陈继坤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陈栩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陈昂和陈烁也在,站在一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恶。
“跪下!”陈继坤一声厉喝。
陈栩没有跪。
他只是微微垂下头,声音平静无波:“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陈继坤抓起桌上的一叠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狠狠摔到陈栩脸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我让你去结交人脉,稳固地位,你就是这么结交的?啊?
跟男人在酒吧里胡搞!还被拍下来!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许家那边刚刚有点眉目,全让你毁了!你个不成器的废物!”
纸页打在脸上,有点疼。
陈栩一动不动,任由它们散落一地。
他能感觉到两个哥哥嘲讽的视线如同实质。
“爸,我早就说过,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只会用些下作手段。”大哥陈昂凉凉开口。
“就是,这下好了,许家那边肯定黄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哥陈烁附和。
陈继坤看着这个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小儿子,越想越气:
“从今天起,北区那个项目你别管了!给我滚回去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接触任何重要事务!”
撤职,禁足。
这是要把他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陈栩的心脏像是被冰水浸透,但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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