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 别跟我提这个人
作者:许十三郎
许秀换下外出的衣裙,穿着丝质睡袍,坐在母亲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杏仁茶。
许母放下手中的账本,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秀秀,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跟陈家那个……私生子走到一起了?”
她顿了一下,显然对“私生子”这三个字既鄙夷又觉得提起都失身份。
“他上头两个正经的哥哥,论资历、论在陈家的根基,哪个不比他强?
你以前连他们都瞧不上眼,别告诉我,现在转了性子,是因为那小子生了张格外好看的脸?”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跟在我后面说过,以后要嫁给吴家那小子的。
怎么,吴畏那孩子虽然跳脱了些,家世模样可都是顶尖的,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私生子?”
许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笑容甜美却没什么温度:“母亲大人,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什么数?”
许母蹙眉,“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陈家那头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无非是想用私生子来试试我们许家的水。
顺便……给他那两个嫡子铺路或者挡枪。你可别傻乎乎地往里跳。”
许秀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光滑的红木桌面:“妈,我没看上陈栩。”她的语气很肯定。
许母一愣:“没看上?那你还让你父亲应下相亲的事,这几天又跟他走得这么近?
秀秀,咱们许家的女儿,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更不是给你用来吊着谁玩玩的。”
“哎呀,妈,你就放心吧。”
许秀走到母亲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少女的娇憨:
“我接近陈栩,自然有我的道理。您难道不纳闷,吴畏最近怎么转了性,对陈家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那么特别吗?”
许母目光微凝:“你是说……”
“吴畏那个人,您还不了解?看着万事不上心,实际上眼光高得很,也偏得很。
他能对陈栩另眼相看,要么是陈栩真有什么我们没看出来的门道,要么……就是吴畏自己一时兴起,找了个新玩具。”
许秀嘴角微勾,眼里闪过冷光,“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要弄明白。
我把陈栩勾到手,让他死心塌地,到时候吴畏看清陈栩不过是个见异思迁、攀附富贵的俗人,自然也就没了兴趣。”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势在必得:
“吴畏再怎么玩,最终总要结婚的。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还有谁能比我们许家更合适?
到时候,他玩够了,回头一看,我还是最好的选择。至于陈栩……”
她轻笑一声,“不过是个踏板罢了。用完了,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去。我们跟吴家强强联合,不是更好?”
许母听完女儿的话,脸上严肃的神情慢慢化开,露出一丝复杂的、掺杂着赞赏和忧虑的笑容。
“你呀……从小就有主意。心思比你两个哥哥都深。只是,秀秀,吴畏那孩子,心思未必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栩……能在陈家那种环境里冒头,还能让吴畏注意到,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可别玩火自焚。”
“妈,我知道轻重。”许秀依偎在母亲肩头,“我会小心的。您就等着看吧。”
许母拍了拍女儿的手,终究没再说什么。
豪门里的婚姻,爱情往往是奢侈品,算计和联盟才是常态。
女儿有这份心机和手段,未必是坏事。
只是,作为母亲,她心底难免有一丝隐忧。
……
城市的另一端,某家会员制酒吧的深处包厢。
烟雾缭绕,酒气弥漫,震耳的音乐被隔绝在外,里面是另一种喧嚣。
吴畏靠坐在最里面的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眼神有些放空,对身边兄弟们的笑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的年轻男人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喷着酒气:
“畏哥,咋回事啊?哥几个怎么听说,以前追着你屁股后面跑、非你不嫁的许大小姐,最近跟陈家那个刚认回来没多久的三公子相亲了?还约了好几回?这什么情况?许秀移情别恋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正在摇骰子、玩牌的纨绔也都竖起了耳朵,看了过来。
许秀对吴畏的心思,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不是秘密。
许秀家世好,模样出众,能力也强,虽然吴畏一直没接招,但大家默认许秀是吴少奶奶最有可能的人选之一。
现在突然杀出个陈栩,还是个私生子,且这个私生子前段时间还颇得吴畏另眼相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让人好奇。
吴畏脸上的散漫神色瞬间收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没看那花衬衫男,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才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别跟我提这个人。”
花衬衫男一愣,没听清:“哪个啊?陈栩还是许秀?”
他笑嘻嘻地追问,“听说那陈栩长得确实不错,许大小姐该不会真是看脸了吧?”
“砰”地一声轻响,吴畏将酒杯重重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转过头,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慵懒玩味,反而透着一股子烦躁和冷意,扫了花衬衫男一眼:“听不懂?”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瞬。
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识趣地噤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牌和骰盅上,只是眼神余光还时不时瞟向吴畏。
花衬衫男也被吴畏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弄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得得得,不提不提。来来来,继续喝,我自罚一杯!”
说着赶紧给自己倒满酒灌了下去。
吴厌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空了的酒杯。
许秀?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她乐意跟谁相亲,跟谁结婚,关他屁事。
陈栩……
脑子里闪过拍卖会上,许秀那句“未婚夫”,闪过陈栩当时那副看似无奈实则默认的表情,闪过日料店包厢里,陈栩穿着那身碍眼的浅灰色西装、坐在许秀对面微笑的样子……
烦躁感再次涌上来,比酒精更灼人。
他睁开眼,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着。
他点开,指尖在陈栩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质问?他凭什么质问?警告?以什么立扬警告?
他吴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私生子心烦意乱?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沙发上,仰头又是一杯。
烈酒入喉,却压不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陈栩……最好别让他觉得,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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