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有心人

  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看白天拍摄的素材。

  “今天这条，演得不错。”

  闫司珩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许晋安很满意。”

  江慕白换了鞋，没接话。

  闫司珩放下平板，看向他：“不过，我很好奇，你当时在想什么？才能露出那种……真实的表情。”

  江慕白心里一紧，垂下眼：“就是按照导演的要求，代入角色。”

  “是吗？”

  闫司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凉意。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比如，在我身边的感觉？”

  江慕白身体一僵，想要否认，但在闫司珩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话堵在喉咙里。

  闫司珩低笑一声，手指下滑，捏住他的下巴：

  “不用否认。小白，你在我面前，从来就不是个好演员。”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不过这样也好。真实的痛苦，也是艺术的一部分，不是吗？只要这痛苦……是因我而起，为我所用。”

  他的话像冰锥，刺穿江慕白连日来在角色中获得的些许慰藉。

  原来，他自以为投入艺术的真实，在闫司珩眼里，不过是他掌控之下的另一种呈现。

  “顾屿今天来找你了。”闫司珩忽然话锋一转。

  江慕白抬头：“什么？”

  “这片扬周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闫司珩松开手，语气转冷，“我之前让你去见他，是看在往日情分。

  但我不希望有下次。你们不是一路人，走得太近，对你，对他，都没好处。”

  “他是我朋友！”江慕白忍不住辩解。

  “朋友？”

  闫司珩嗤笑，“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纯粹的朋友。尤其是对你现在的位置来说。”

  他眼神锐利，“江慕白，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的。也别忘了，你妹妹能安心治病，是因为谁。

  收起那些不必要的联系和心思，专心拍好你的戏。这是我对你，最后，也是最宽容的警告。”

  说完，他不再看江慕白僵硬的脸色，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江慕白一个人。

  他靠着墙壁，白天拍摄时那种释放感和投入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力感和冰冷。

  闫司珩不仅掌控着他的现在和未来，甚至开始侵蚀他过去仅存的一点温暖。

  像一个精准的雕刻师，要将他从里到外，雕刻成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模样。

  次日。

  某顶级私人会所。

  包厢内光影迷离，重低音音乐震动着空气，混合着昂贵的酒香，雪茄烟味和各种香水气息。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闫司珩坐在主位，左边是吴畏，赵锐，孙炜几个兄弟，右边坐着明显拘谨不安的顾屿，以及被闫司珩强势揽在身侧的江慕白。

  几个衣着性感，妆容精致的小模特穿插坐在众人之间，巧笑嫣然地倒酒，点烟，包厢里弥漫着一种浮夸而暧昧的气氛。

  这是闫司珩公司旗下新签的一批嫩模，今晚被叫来活跃气氛。

  闫司珩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噙着笑，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他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始终搭在江慕白后腰，占有意味十足。

  江慕白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脸色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有在闫司珩将酒杯递到他唇边时，才勉强抿一小口。

  顾屿坐在对面，如坐针毡。

  他是被江慕白一个有些含糊的电话叫来的，只说闫少请客，让他一起来。

  到了才发现是这种阵仗。

  他看着江慕白那副温顺却疏离的模样，再看看闫司珩那只紧紧扣在江慕白腰间的手，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试图和江慕白眼神交流，但江慕白始终避开他的视线。

  吴畏坐在斜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江慕白那边飘。

  他看到江慕白在闫司珩身边那种隐忍的姿态，看到闫司珩低头对江慕白耳语时，江慕白睫毛的颤动，心里像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烦躁。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但视线就是挪不开。

  "都愣着干什么?玩啊!"

  闫司珩提高声音，拍了拍手，示意模特们更热情些。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江慕白的耳朵，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见：

  "小白，别这么拘束，顾屿是你朋友，吴畏他们也不是外人。"

  江慕白身体僵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酒过几巡，气氛在刻意的烘托下显得热闹起来。

  赵锐和孙炜已经和身边的模特调笑起来，吴畏依旧沉默地喝酒，目光越发幽暗。

  顾屿则心不在焉，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江慕白。

  就在这时，顾屿的视线凝固了。

  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在喧嚣音乐的掩盖下，在宽大茶几的遮挡下……

  他看见，闫司珩那只原本搭在江慕白腰后的手，不知何时滑了下去，隐没在两人身体和沙发的缝隙间。

  而江慕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抓住了自己的裤缝。

  顾屿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想移开视线，却又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看到江慕白的头垂得更低，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下颌，泄露出一丝难以承受的痕迹。

  闫司珩依旧神态自若地和旁边的赵锐说着话，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顾屿感到一阵反胃和愤怒。

  他几乎要站起身，却被身边一个模特娇笑着敬酒拦住。

  他僵硬地推开，再抬眼时，正好对上斜对面吴畏的视线。

  吴畏也看到了。

  他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死死盯着闫司珩和江慕白之间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色在灯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烦躁或好奇，而是混杂着震惊，某种被冒犯的怒意，以及……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灼烧般的嫉妒和难堪的兴奋。

  他看到江慕白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的节奏乱了。

  尽管他极力压制，但胸膛的起伏和偶尔泄露的一丝急促气息，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