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江慕白作为男二号，也有几个简单的采访和拍照环节。

  他穿着剧中的服装，按照梅琳事先叮嘱的回答着公式化的问题，笑容得体，但眼神依旧疏离。

  采访间隙，他坐在休息区喝水，忽然感觉到一道有些不同的视线。

  抬眼望去，在不远处记者和粉丝混杂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是闫司玥，闫司珩的姐姐。

  她穿着低调的便装，戴着一副大墨镜，正饶有兴味地看着拍摄区，目光不时扫过江慕白。

  江慕白心里一紧。

  闫司玥怎么会来这里？闫司珩知道吗？

  闫司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隔着人群，对他遥遥地、几乎不可见地颔首示意了一下，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然后便转身，悄然离开了。

  江慕白怔在原地，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晚上，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闫司珩。

  闫司珩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挑了挑眉：“我姐？她去剧组了？”

  “嗯，今天媒体探班的时候，她在边上看着。”江慕白说。

  闫司珩放下文件，若有所思：“她没说什么？”

  “没有，就看了会儿，点了下头就走了。”

  闫司珩笑了笑，眼神有些深：“我这个姐姐，好奇心重，主意也大。她大概是真对你有点兴趣了。”

  他伸手揉了揉江慕白的头发，“别紧张，她不会为难你。不过，她要是私下找你，跟我说一声。”

  江慕白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未散去。

  又过了几天，江慕白意外地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

  “小白！医院刚才通知，说有个什么慈善基金的特批援助下来了，可以覆盖小晨接下来一年所有的维持治疗和复查费用！

  连营养费和部分护工费都包括！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可算松了口气……”

  母亲在电话那头哽咽着。

  江慕白愣住了。

  他之前刚刚把这部剧的片酬首付款打过去，正在发愁后续费用，怎么突然……

  “妈，是哪个基金会？手续都办了吗？”他急忙问。

  “就是之前那个‘晨光’基金会啊！刘主任说是特批的，手续都办好了，让我们只管配合治疗就行！”

  又是“晨光”，又是闫司珩。

  他刚刚因为自己挣到片酬而升起的一点微弱底气，瞬间被这更庞大的恩惠击得粉碎。

  闫司珩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他和他家人的命运，始终攥在对方手里。

  他所谓的自立和努力，在对方看来，或许只是无谓的挣扎，随手就可以用更大的恩惠覆盖。

  他挂了电话，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闫司珩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手臂环住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你妹妹的事，解决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无波，“以后，别为钱的事烦心。专心做你想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江慕白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想做的？

  他现在连想做什么的资格，都快要被剥夺了。

  闫司珩正用金钱、资源、乃至他家人的安危，一点点编织成更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温柔而残酷地包裹起来，让他逐渐习惯依赖，习惯被给予……

  ……

  《向阳处的他》临近杀青，江慕白的戏份基本结束，只剩下最后几扬补拍。

  梅琳将他叫到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

  “慕白，坐。”梅琳示意，将一份装帧精美的项目书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江慕白翻开，这是一部电影项目的企划案，名字叫《无声之境》。

  题材偏文艺悬疑，讲述一个失语症青年卷入一宗迷案的故事。

  导演是国内颇具声望、以挖掘人性深度著称的许晋安。

  而项目书里男主角那一栏后面，赫然写着“拟邀：江慕白”。

  “这是……”江慕白抬起头，难以置信。

  “许导的团队主动接触了我们。”

  梅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

  “他们看了你在《向阳》里的几扬情绪戏，还有之前那组‘都市漫游者’的硬照。

  觉得你身上有种沉默的爆发力，很符合他们新片男主的气质。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许导的片子，捧人不说，更是提升业内口碑的敲门砖。”

  江慕白的心脏狂跳起来。

  许晋安的名字，他听说过，那是真正金字塔尖的导演，作品拿过国际大奖。

  这样的机会，对一个新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闫少知道吗？”他下意识地问。

  梅琳点点头：“项目书第一时间就送到闫少那里了。他很重视，已经亲自和许导那边接触过了。只要你这边没问题，基本就定了。”

  江慕白心中的激动冷却了几分。

  他明白，这馅饼之所以能掉到他头上，是因为闫司珩站在下面托着。

  “档期呢？”他问。

  “《无声之境》预计三个月后开机，正好接档你现在的剧宣传期。这期间，你需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

  梅琳抽出一份训练计划，“失语症患者的观察体验、肢体语言特训、心理课程，还有剧本围读……强度会很大。”

  江慕白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计划，感到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职业本身的挑战欲。

  这是一个真正需要演技、需要投入的角色，不是那种靠脸和背景就能糊弄过去的偶像剧。

  “我愿意试试。”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梅琳满意地笑了：“好。许导那边要求很高，你要有心理准备。另外，”

  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这个项目关注度会很高，你的私生活必须更加谨慎。

  你和闫少的关系，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明白吗？”

  江慕白沉默点头，他当然明白。

  ……

  夜晚，澜岸公寓。

  江慕白带着《无声之境》的剧本和训练计划回到公寓时，闫司珩已经在客厅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浏览什么。

  “回来了？”闫司珩抬眼，“梅琳跟你说了？”

  “嗯。谢谢闫少。”江慕白将东西放下。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闫司珩招招手，让他过去。

  江慕白走到沙发边，被他拉着手腕坐下。

  闫司珩的手指抚过他锁骨间的羽毛吊坠，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许晋安那个人，脾气怪，要求严，但片子确实有分量。这个机会给你，是让你往上走，不是让你去吃苦头。训练过程我会让人盯着，有什么不舒服，直接说。”

  他的语气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了然。

  仿佛江慕白即将踏上的是一条他早已规划好的、铺满鲜花的晋升之路。

  “我会努力。”江慕白说。

  “我知道你会。”

  闫司珩笑了笑，凑近他，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我的小白，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嘉奖和占有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