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筹码
作者:许十三郎
江慕白看着对面的闫司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闫少,文件我已经签了。我妹妹的治疗……”
“放心,”闫司珩打断他,语气轻松:
“刘主任那边已经同步收到通知,最晚明天,新药就会用上。基金会全程跟进,确保效果。”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过,后续每个阶段的评估和用药调整,都需要家属密切配合。
换句话说,江慕白,你妹妹的病,现在和我,绑在一起了。”
江慕白的心沉了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闫司珩像是听到了有趣的问题,身体向后靠去。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说了,我对你感兴趣。可你好像……总在躲。”
“那是意外!”江慕白声音提高,“我们根本就不是……”
“不是什么?”闫司珩眼神微冷,“不是一路人?所以你去吃阻断药?”
江慕白脸色一白,别开脸。
“觉得我脏?还是怕我?”
闫司珩站起身,缓步走到江慕白身边,俯身,气息几乎喷在他耳侧。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为了你妹妹,你能做到哪一步?嗯?”
江慕白浑身僵硬,咬紧牙关。
“不说话?”
闫司珩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屿出差了,房子很快到期,工作也快保不住了。你还能去哪?”
“你做的?”江慕白猛地抬头。
“重要吗?”
闫司珩回头,逆光看不清表情。
“重要的是,我现在给你指条明路。搬来‘澜岸’。离你公司近,环境好,也方便你配合基金会那边,随时了解你妹妹的治疗进展。”
“你这是非法拘禁!”
“拘禁?”
闫司珩笑了,“慈善捐助对象家属,为了更方便配合医疗项目,自愿入住赞助方提供的临时住所,以便沟通。这说出去,谁会觉得不对?”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江慕白面前的桌面上,逼近。
“还是说,你宁愿看着你妹妹停药,宁愿自己流落街头,也要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
江慕白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闫司珩,里面是翻涌的怒火和绝望。
“考虑一下。”
闫司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平淡:
“司机在楼下。你可以选择现在跟我走,去‘澜岸’。或者……”
他故意停顿,“你可以离开。但基金会那边的要求,以及你妹妹下一阶段的治疗评估……”
“够了!”江慕白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看着闫司珩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仿佛过了很久。
“……带路。”
江慕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闫司珩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明智的选择。”他转身走向门口,“跟上。”
澜岸公寓电梯内。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
江慕白紧贴着轿厢壁,尽可能远离闫司珩。
“不用那么紧张。”
闫司珩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慢慢习惯。”
“这不是家。”江慕白盯着跳动的数字,冷冷道。
“我说是,它就是。”
闫司珩语气随意,“对了,你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的项目会恢复正常,不会再有人为难你。毕竟,我不希望我的人,在外面受委屈。”
“我不是你的人!”
电梯“叮”一声到达顶层。
门打开,是那间宽敞冰冷、俯瞰全城的公寓。
闫司珩率先走出去,回头看他:“进来。”
江慕白脚步沉重地迈出电梯。
陈管家已经等候在门口,恭敬地躬身:
“闫少,江先生。江先生的物品已经取来,安置在主卧旁边的客房。”
“带他去看看。”
闫司珩对管家说,自己则走向客厅的酒柜,“我喝一杯。你要不要?”
江慕白没理他,跟着管家走向客房。
房间很大,设施一应俱全,甚至有个小书房。
他的行李被整齐地放在角落,显得有些可怜。
“江先生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叫我。”
陈管家说完,礼貌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江慕白走到窗边,看着下面遥远而陌生的城市。
他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华丽、坚固的牢笼。
江慕白走出客房,看到闫司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见他出来,闫司珩把文件放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江慕白没动。“闫少还有什么吩咐?”
闫司珩挑眉:“吩咐?暂时没有。不过有几条规矩,你得清楚。”
江慕白抿唇不语。
“第一,住在这里,未经我允许,不能随便带人进来,包括你父母。第二,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来。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慕白脸上,“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在。”
江慕白猛地抬头:“你……”
“别误会。”
闫司珩轻笑,“可能是需要你配合基金会的工作,也可能是我单纯想见你。毕竟,你现在是我资助对象的家属,我们多沟通,很正常,不是吗?”
“你这是变相监控!”
“随你怎么想。”
闫司珩无所谓地耸耸肩,“遵守规则,你妹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你的工作和生活也能恢复平静。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威胁意味明显。
江慕白胸口堵得发慌,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时,闫司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吴畏。
他接起,开了免提,懒洋洋道:“喂?”
“珩哥!晚上‘迷醉’新来了几个不错的,来不来?”吴畏兴奋的声音传来,背景嘈杂。
“没空。”闫司珩眼睛看着江慕白。
“又没空?你这几天忙什么呢?不会是……真在家驯猫吧?”
吴畏调侃,“怎么样,那小子服软没有?听说你连人家妹妹的病都关照上了?牛逼啊!”
江慕白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闫司珩。
闫司珩脸色微沉:“吴畏,你话太多了。”
“得得得,我不说了。不过珩哥,玩归玩,别太上头。那种出身,沾上甩不掉就麻烦了。”吴畏嘀咕。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闫司珩挂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寂静。
江慕白死死盯着闫司珩,声音发颤:“你、你们……”
“听到了?”
闫司珩放下手机,神色平静,“所以,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指望谁能帮你。
在这个圈子里,我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了。我想保的人,也没人动得了。”
他站起身,走到江慕白面前,伸手似乎想碰他的脸。
江慕白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抗拒和冰冷的恨意。
闫司珩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恨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习惯。”
他收回手,拿起外套。
“我晚上有个饭局,不回来了。你自己吃饭。记住规矩。”说完,他径自走向门口。
直到关门声传来,江慕白才像脱力般,缓缓蹲下身。
妹妹的治疗,他的自由,他的一切,都成了那个人手中的筹码。
而此刻,离开公寓的闫司珩,坐进车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畏的话还在耳边,但他并不在意。
上不上头?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他知道,江慕白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种挣扎,那种不甘,那种明明恨极却不得不屈服的姿态,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开车。”他吩咐司机。
他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筹码。
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网,让那只骄傲的鸟,彻底心甘情愿地待在金丝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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