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过夜费，结一下

  他拖着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遍的身体，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难以启齿的疼痛。

  清晨的冷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稍微唤醒了一些麻木的神经。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都是嘶哑干涩的。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往了最近的市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

  坐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候诊区，江慕白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周围人来人往，他却觉得无比孤立，仿佛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下一位，江慕白。”

  他走进诊室，面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艰难地开口：

  “医生……我……我想做个检查。”

  他顿了顿，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HIV筛查，还有……相关的。另外，我需要阻断药。”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并没有过多探究，只是例行公事地问：

  “高危行为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昨晚。”江慕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超过24小时了吗？”

  “没有。”

  医生低头开始开单子：“先去抽血做基础检查。阻断药需要尽快服用，越早效果越好。

  我先给你开一个疗程的，按时服用，28天后回来复查。

  期间可能会有一些药物副作用，比如头晕、恶心，注意观察。”

  “好的，谢谢医生。”江慕白接过单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抽血的时候，护士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绷的嘴唇，还好心地安慰了一句：“放轻松，没事的。”

  江慕白扯了扯嘴角，露不出一个像样的笑。

  拿着那一小盒价格不菲的阻断药，江慕白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有些刺眼。

  他按照说明，当扬就着矿泉水吞下了第一颗药片。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屈辱和恶心的火焰。

  他回到自己那个狭小但整洁的出租屋，反锁上门，脱力般地靠在门板上。

  昨晚那些混乱而痛苦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陌生的房间，沉重的喘息，那个男人带着玩味和掠夺的眼神。

  还有他自己在药力作用下无法控制的、令他感到羞耻的反应……

  他冲进浴室，打开淋浴，用几乎要搓掉一层皮的力气，反复清洗着身体。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他却只觉得寒冷刺骨。

  洗完澡，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用睡眠逃避现实。

  可一闭上眼，就是那些不堪的画面。

  ……

  几天后，某高级台球俱乐部。

  闫司珩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着狐朋狗友吹牛。

  “珩哥，最近忙啥呢?都约不到你人。”

  “没忙啥，闲得慌。”

  闫司珩晃着酒杯，家里钱几辈子花不完，他的人生目标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个手下匆匆走过来，低声汇报:

  “老板，查到了。那天晚上的人，叫江慕白，是XX科技公司的工程师。这是资料。”

  说着递上一个平板。

  闫司珩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屏幕，看到证件照上那张清冷自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XX科技是吧?”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领。

  “走，陪本少爷去视察一下民间疾苦。”

  半小时后，江慕白所在的公司项目部。

  经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快快快!大老板来了!闫家的那位少爷!点名要听我们项目的进度!江慕白!你准备一下，等会儿你主讲!”

  江慕白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抱着文件，硬着头皮跟着经理走进会议室。

  一进门，他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带着戏谑的熟悉眼眸。

  闫司珩大喇喇地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

  经理堆着笑:“闫少，这位是我们项目的核心工程师，江慕白。小江，快给闫少汇报一下……”

  闫司珩抬手打断他，目光始终锁在脸色煞白、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江慕白身上，慢悠悠地开口:

  “汇报不急。”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先确认个事儿。”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僵硬的江慕白面前，微微弯腰，语气是十足的调侃:

  “江工程师是吧?合作什么的都好说。”

  “不过，你是不是先把我那晚的过夜费，结一下?”

  “哦对了，还有你崩掉的那颗扣子，限量款，挺贵的。”

  江慕白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全会议室的人:“???”

  同事们瞪大了眼睛，看看面沉如水的闫司珩。

  又看看脸色由白转青、身体微微发抖的江慕白。

  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的茫然和震惊。

  过夜费？扣子？这信息量也太炸裂了！

  项目经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位闫大少爷的心思，根本不是他能揣摩的。

  江慕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屈辱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闫司珩那张带着恶劣笑意的脸，手指攥得骨节发白，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他惹不起这个人。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那是他熬了几个通宵才整理出来的心血。

  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躺在地上，如同他此刻被践踏的自尊。

  闫司珩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江慕白濒临崩溃却又强行忍耐的表情，觉得比看他汇报那些枯燥的数据有意思多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江慕白耳边，玩味的命令：“捡起来。”

  江慕白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像是结了冰。

  闫司珩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怎么，江工程师，弄乱了别人的东西，不该自己收拾好吗？”

  这话一语双关。

  周围的同事连大气都不敢出，项目经理急得直搓手，想帮忙打圆扬又不敢插嘴。

  江慕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是咬着牙，缓缓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