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玉佩里的摩斯码，夜半鬼语惊魂

  海风像是喝醉了的酒鬼，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霍战关上门，并没有急着带贝贝去睡觉。

  他像只巡视领地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走到墙角，目光在那块遮挡暗格的旧帆布上停留了半秒。

  帆布的一角，那根用来做标记的头发丝，不见了。

  霍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那是他拔枪前的肌肉记忆。

  有人进来过。

  不仅动了帆布，连桌子腿的位置都比之前偏了三毫米。

  霍战刚要俯身检查桌底，脑海里突然蹦出一道带着戏谑的奶音：

  【别找啦，便宜爹。是那个马大炮，趁着刚才那波乱劲儿，在你桌子底下贴了个黑乎乎的小圆片。啧啧，这是打算全天候监听咱们吃喝拉撒？变态！】

  监听器？

  霍战动作一顿，伸向桌底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顺势抄起桌上的暖水瓶。

  父女俩对视一眼。

  霍战挑了挑眉，眼神示意：演？

  贝贝眨巴着大眼睛，坏笑了一下：必须演！

  “哐当！”

  霍战把暖水瓶重重顿在桌上，紧接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生活重担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听得连鬼都要落泪。

  “贝贝啊，赶紧睡吧。明天……明天爸爸再去海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别人不要的海带根回来煮汤。”霍战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凄凉，“虽然咱们穷，但也不能要那个钱嫂子的施舍，咱们要有骨气。”

  贝贝立刻跟上节奏，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在屋里回荡：“呜呜呜……爸爸，我不想吃海带了，肚肚痛。我想吃肉……可是咱们家连老鼠都饿跑了。”

  霍战痛心疾首：“忍忍吧，孩子。等下个月发了津贴，爸爸给你买两颗水果糖。”

  贝贝吸了吸鼻子，突然话锋一转：“爸爸，其实刚才那只大龙虾好难吃哦，壳太硬了，把贝贝牙齿都崩疼了。咱们以后还是别捡这种没人要的垃圾吃了吧，怪不得钱婶子抢着要，原来她是想换一口假牙呀。”

  霍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强压着嘴角：“那是人家勤俭持家。行了，睡吧，梦里啥都有。”

  ……

  隔壁马家。

  马大炮戴着耳机，守着一台从后勤部顺来的便携式接收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凄惨”对话，脸上的肥肉抽搐个不停。

  “妈的！这霍战真不是个东西！”马大炮气得把耳机摔在桌上，“捡的海带？那是锦绣龙虾！还崩牙？老子想崩牙都没地儿找去！”

  虽然气，但马大炮心里那点疑虑也消了不少。

  听这父女俩的对话，确实不像是有什么通敌的大秘密，就是两个走了狗屎运捡了海鲜的穷鬼。

  ……

  霍家屋内。

  确认骗过了隔壁的耳朵，霍战指了指收音机，示意放音乐干扰，然后迅速从墙角暗格里取出了那个铅盒。

  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将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霍战打开铅盒，那块雕刻着奇异花纹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温润的光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这就是那个能招来杀身之祸的玉佩？】贝贝凑过去，小手好奇地戳了戳，【看着也不像值钱货啊，还没我空间里的玻璃球亮呢。不过……这纹路怎么跟那个深渊基地的标志有点像？】

  霍战没说话，他把玉佩拿起来，对着灯光细看。

  就在玉佩离开铅盒的一瞬间——

  “滋滋滋——”

  桌角那台老旧的“红灯牌”半导体收音机，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霍战脸色一变，伸手要去关收音机。

  但这啸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转瞬间就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极其压抑的敲击声。

  “滴——滴滴——哒——”

  声音很轻，混杂在电流声中，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人为的讯号。

  霍战的手僵在半空中，瞳孔剧烈收缩。

  摩斯密码！

  这收音机没插电，电池也早就抠掉了，此时此刻，它竟然在玉佩的感应下，自动接收到了一组加密频段！

  贝贝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心声难得正经起来：【卧槽！这玉佩是信号增幅器？还是某种密钥？这黑科技有点超纲了吧？这可是70年代啊！】

  霍战没空理会闺女的吐槽，他飞快地抓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疯狂记录着那串稍纵即逝的代码。

  长、短、短、长……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和收音机里那如同鬼语般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让这间简陋的小屋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一分钟后，声音戛然而止。

  收音机冒出一缕黑烟，彻底报废。

  霍战死死盯着纸上那一串杂乱的数字和字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开始破译。

  这是他和沈云舒当年在特殊战线时，为了防止被敌人截获而自创的一套“夫妻密码”，只有他们两个人懂。

  第一个词被译出来的瞬间，霍战的手猛地一颤，铅笔芯“啪”地断了。

  ——【凛冬将至】。

  这是最高级别的生化预警信号！

  紧接着是第二句。

  ——【样本001……还活着……】

  霍战的心猛地揪紧。

  样本001？

  那是云舒当初为了保护数据，把自己作为代号填进去的编号！

  她还活着？

  还是说，这只是三年前留下的自动循环播放的“遗言”？

  霍战咬着牙，继续往下译。最后一段代码极其潦草，仿佛发报人在极度危险和虚弱的情况下拼死敲击出来的。

  译文只有短短五个字，却让霍战遍体生寒。

  ——【不要信任医生】。

  “医生……”

  霍战盯着这血淋淋的警告，眼神凶狠而警惕。

  这最后一段敲击的节奏，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云舒特有的习惯，每次发报结束前，都会下意识地多敲一个轻微的休止符。

  这不是机器自动播放的。

  这是有人在最近，通过某种手段，利用这块玉佩作为媒介，向他发出的死生预警！

  贝贝看着便宜爹那惨白的脸色，虽然看不懂密码，但那股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医生？哪个医生？岛上卫生队只有那个治脚气的老军医啊……不对！今天下午广播里好像说，上级特派了一位留洋回来的专家，要给全岛军属搞什么“关爱健康”体检！】

  【而且是强制性的！每个人都要抽血！】

  霍战猛地抬头，将纸条团成一团塞进嘴里，生生咽了下去。

  宋以此那个笑面虎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毒计才刚刚开始。

  什么体检，什么关爱健康。

  他们是冲着贝贝来的！

  如果贝贝遗传了云舒的特殊基因，一旦血液样本落入他们手中，等待这孩子的，将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活体实验！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这敲门声不急不缓，礼貌得有些过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霍团长，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磁性，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年轻男声。

  “我是卫生队新来的军医，姓李。听说贝贝小朋友身体不太好，我特意过来……先给她做个检查。”

  霍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如刀。

  不要信任医生。

  门外这个，就是那个“医生”。

  他还没来得及动，怀里的贝贝突然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身板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脑海里，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尖锐得几乎刺破霍战的耳膜：

  【爸爸！别开门！别让他进来！】

  【他身上好臭……是福尔马林泡久了的味道……还有……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不是人！他是那个实验室里逃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