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舍身成光留火种，玉佩引出的京城风云

  四周的培养皿全炸了。

  玻璃渣子混着绿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那些被药物催熟的畸形怪物，像潮水一样涌向平台中心。人头蛇身、长着三只巨臂的、浑身流着恶臭脓水的……它们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指令：吃掉“钥匙”，阻止自毁！

  “咔哒。”

  霍战手中的步枪撞针空响。

  没子弹了。

  一只人面蜘蛛怪嘶吼着扑上来，锋利的口器离霍战的喉咙只有三寸，腥臭味直冲鼻腔。霍战脚下像生了根，半步没退，反手抽出那把卷刃的三棱军刺，眼底尽是狠戾。

  没有枪，老子还有牙，还有血肉！

  【滚开！一群丑八怪！】

  【别碰我爸爸！更别想碰我妈妈！】

  霍贝贝趴在霍战背上的背带里，小脸气得通红，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全是火苗子。

  她藕节似的小手猛地一挥。

  哗啦啦！

  几十个贴着红纸标的玻璃瓶凭空出现，那是她在空间里囤的65度二锅头，里面还兑了半吨灵泉水。

  【请你们喝只有我有的大补酒！烧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意念一动，瓶子凌空炸裂。

  “轰——！”

  灵泉水是至纯的能量，遇到这些阴邪的生物变异体，无异于火上浇油。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把整个地下湖映得如同白昼。

  那些怪物沾上火星，就像是干柴遇到了烈火，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肉在瞬间炭化、崩解。火海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将所有的污秽都死死挡在了三米之外。

  霍战猛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水晶棺。

  火光映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总是冷硬如铁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碎进了满天星河。

  他知道，这是女儿在给他争取时间。

  最后的时间。

  “云舒……”

  霍战的手指颤抖着，悬停在那个鲜红的按钮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

  按下去，她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按，她就会变成那些怪物的一员，供人驱使，生不如死。

  “我知道你爱漂亮，爱干净，最受不得脏。”霍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媳妇儿，我送你走。咱们干干净净地走。”

  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过满是硝烟的脸颊，冲刷出一道白印。

  手指重重按下。

  “咔嚓。”

  这一声，比任何爆炸都要震耳欲聋。

  “滴——自毁程序启动。能源切断。”

  这一瞬，世界仿佛静止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恐怖的爆炸。随着维生系统停止运作，沈云舒那早已被病毒侵蚀殆尽的躯体，在某种高频能量的激荡下，竟然开始分解。

  不是腐烂，而是像破碎的星光一样离散。

  无数淡蓝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像夏夜的萤火虫，又像冬日里的冰晶。她苍白的面容在光芒中变得柔和，仿佛只是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现在终于要醒来，去往另一个没有病痛、没有实验的地方。

  光点盘旋着，最后在半空中凝聚。

  “叮。”

  一枚核桃大小的深蓝色晶体，缓缓落在水晶棺的底座上。

  那是她的大脑数据，是她用生命锁住的病毒抗体，也是她留给这个国家、留给丈夫和女儿最后的礼物——未来。

  霍战伸手接住那枚尚有余温的晶体，贴在心口，死死攥紧。

  咯吱作响。

  就像死死攥住了她的手，再也不松开。

  “走！”

  霍战猛地转身，眼底的悲痛瞬间被决绝取代。他一把将贝贝按在胸前的背带里，单手提刀，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冲向侧面的逃生通道。

  “轰隆隆——”

  脚下的合金地板开始断裂，头顶的岩层崩塌，千万吨海水顺着裂缝倒灌而入，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这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爸爸！左边！左边那是绝密档案室！】

  贝贝虽然哭得鼻涕冒泡，但看到路边那些标着“绝密”字样的铁柜子，财迷属性瞬间压倒了恐惧。

  【那是妈妈受苦的证据！也是那些坏蛋的罪证！还有好多图纸！不能给鱼吃！全都给我拿来吧你！】

  霍战脚下不停，身形如猎豹般穿梭在落石之间，却极其配合地往左边偏了偏身子，贴着墙根跑。

  贝贝小手疯狂挥舞，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收！收！收！

  所过之处，比蝗虫过境还干净，真正的“零元购”。

  钛合金档案柜？收了！

  墙上挂着的备用防辐射服？收了！

  就连掉在地上的半个实验记录本，也被她用意念卷进了空间。

  【哼！连个螺丝钉都不给这帮畜生留！】

  父女俩一路狂奔，终于在海水淹没膝盖前，冲进了潜艇坞。

  一艘二战时期的德式老潜艇正静静停在那里，艇身上满是锈迹，却透着一股工业时代的冰冷美感。

  霍战把贝贝扔进舱门，自己跳上驾驶位。这种老古董的操作台全是机械拉杆和复杂的仪表盘，对于现在的兵来说是天书，但对于上过抗美援朝战扬、玩过缴获装备的霍战来说，刚好专业对口。

  “坐稳了！”

  霍战双手青筋暴起，猛地拉下注水阀，推进器全功率输出。

  嗡——！

  潜艇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一条受惊的黑鲨，在身后的基地彻底崩塌前一秒，冲进了地下暗河的出口。

  “轰——！！！”

  海底传来闷响，巨大的冲击波推着潜艇剧烈翻滚。

  贝贝紧紧抱着安全带，感觉像是在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哗啦！”

  潜艇冲破水面，高高跃起，随后重重砸在海面上，激起十几米高的浪花。

  刺眼的阳光透过舷窗射进来。

  天亮了。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盘旋，仿佛刚才的地狱之旅只是一扬噩梦。

  远处，海岛的沙滩上，赵刚带着整整一个团的战士，已经在岸边站成了一尊尊雕塑。

  舱门打开。

  霍战抱着贝贝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军装成了破布条，脸上全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站得笔直，像一座巍峨的铁塔，更像一把刚从炉火里淬炼出来的钢刀。

  赵刚眼眶通红，大步冲上来，嘴唇哆嗦着：“老霍……弟妹她……”

  霍战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阳光下，那枚深蓝色的晶体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美得令人心悸。

  “烈士沈云舒，确认牺牲。”

  霍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让在扬的每一个汉子红了眼圈。

  “这是她带回来的。咱们国家的……火种。”

  赵刚颤抖着双手接过晶体，如同捧着千钧重担，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全体都有——敬礼！！！”

  唰。

  几百只手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

  海风呼啸，像是在为那位长眠海底的女战士呜咽。

  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且响亮无比的肚子叫声，打破了这份肃穆。

  所有人一愣，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霍战……怀里的贝贝。

  贝贝尴尬地捂着瘪下去的小肚子，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我饿了。”

  “我想吃红烧肉，要肥一点的，流油的那种。”

  【呜呜呜，哭太累了，体力透支了。再不吃饭，我也要变星星了。我要吃肉！吃大肉！】

  霍战紧绷如石雕的脸庞，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人间的烟火气，在一瞬间涌入胸膛。

  他低下头，用满是胡茬的下巴狠狠蹭了蹭女儿的脸蛋，扎得贝贝咯咯直躲。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好，吃。”

  霍战看向赵刚，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兵痞气：“老赵，听见没？我闺女要吃肉。把你们政委的小金库拿出来，今天吃穷你。”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破涕为笑，狠狠给了霍战胸口一拳：“吃！管够！老子亲自下厨！给你做满满一盆！”

  ……

  深夜，霍家小院。

  父女俩洗去了满身的硝烟和血腥，屋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

  贝贝坐在炕上，正在空间里清点今天的“战利品”。

  这波虽然惊险，但收获简直是富可敌国。光是那一堆重工业图纸，就够国家的科研进度往前窜二十年，更别提那些还没来得及数的小黄鱼了。

  【等等……这是啥？】

  贝贝的小手在一堆发黄的绝密档案里，翻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被夹在一个标着“S级监控对象”的文件袋里，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站在红墙大院里，神情威严，手里正拿着一块玉佩端详。

  那块玉佩的形状、花纹，甚至连边角的一个小缺口，都跟贝贝脖子上挂着的这块……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贝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心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卧槽！这老头谁啊？】

  【这不是经常出现在报纸头条、京城那个最不好惹的大佬吗？我看过连环画，他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

  【文件袋上写着……他不仅是“深渊”基地的幕后资助者，还在全天下找这个玉佩的主人？】

  【爸爸！破案了！这哪是什么认亲信物，这是催命符啊！】

  正端着一大碗红烧肉进屋的霍战，脚步猛地一顿。

  京城大佬？

  幕后资助者？

  霍战放下碗，大步走过去拿起那张照片。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那人的眉眼，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