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闯入深渊实验室，被标记为样本的她

  霍战把贝贝用改装过的帆布背带死死勒在胸前，一只手扣住井壁上湿滑的青砖，另一只手反握着那把饮过血的三棱军刺。他整个人绷紧了像张拉满的弓，顺着黑暗深处极速滑降。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粘稠，井壁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像苔藓一样的黑色絮状物。

  【咦，这井壁咋还会动？跟那猪大肠似的在蠕动哦。】

  贝贝的小脑袋从霍战怀里探出一点，大眼睛在黑暗里贼亮贼亮的。

  【卧槽！这哪里是苔藓，这分明是变异的吸血藤壶！它们在流口水，爸爸小心，别被这帮软体动物给当点心嗦了！】

  话音未落，四周原本死寂的黑色“苔藓”猛地炸锅！

  “嘶——”

  无数条手腕粗细的黑色触手，像受惊的毒蛇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父女俩射来。触手顶端长满了细密的倒刺吸盘，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肉红色。

  “抱紧！”

  霍战低喝一声，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个鹞子翻身。

  “砰！砰！砰！”

  单手持枪，速射。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狭窄的井道里如昙花乍现。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打在触手根部的神经节上，爆出一团团黑绿色的汁液。

  但这玩意儿实在太多了，断了一根，后面呼啦啦又涌上来十根，密密麻麻，没完没了。

  霍战眉头拧成个“川”字，军刺挥出一道银色的屏障，但也只能勉强挡住攻势。

  【真是笨死了！对付这种海鲜变种，用刀砍有啥用？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贝贝趴在霍战肩膀上，小手假装在空中乱挥，看似被吓得惊慌失措，实则掌心悄悄裂开一道缝隙。

  “哇！爸爸我怕！有怪兽！”

  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尖叫，一大股透明的液体凭空出现，如同瀑布般对着下方涌上来的触手群兜头浇下。

  那是贝贝空间里囤的高浓度饱和盐水，本来是打算过年用来腌那三大缸咸鸭蛋的。

  “滋啦——！”

  就像是热油锅里倒进了冷水，动静大得吓人。

  那些不可一世的黑色触手一接触到盐水，瞬间剧烈痉挛，体表的粘液迅速脱水白化，发出凄厉的、类似气球漏气般的尖啸声。

  不过眨眼间，原本嚣张的触手群萎缩成了一堆干瘪的黑皮，像见了鬼似的，拼了命往墙缝里缩。

  霍战：“……”

  他看了一眼满墙壁像是被腌制过的“触手干”，又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假装瑟瑟发抖、眼角却没半滴眼泪的闺女。

  刚才那水，咸腥味重得很，绝对是卤水。

  【哼，海鲜就是海鲜，脱了水看你还怎么嚣张。这叫科学除害，懂不懂啊便宜爹？】

  霍战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借着这空档，双脚猛地蹬向井壁，加速坠落。

  “咚。”

  军靴落地，激起一片积年的尘埃。

  这里是井底，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而在溶洞的尽头，矗立着一座足以让任何机械迷疯狂的钢铁大门。

  大门足有十米高，通体由厚重的黑铁铸造，上面布满了铆钉和齿轮，那是一股子硬邦邦的苏式重工业味儿，混杂着某种超越时代的诡异美学。

  门楣上方，用俄文和中文刻着一行已经锈蚀的字样：

  【深渊－01生物实验室】

  而在大门两侧，堆满了森森白骨，有人类的，也有不知名野兽的，像是地狱门口铺迎宾地毯。

  霍战没有任何停留，大步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那个早已被捂热的煤油灯座。

  灯座底部的花纹，与大门正中央那个复杂的凹槽严丝合缝。

  “咔哒。”

  嵌入，旋转。

  沉闷的轰鸣声在地底回荡，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灰尘扑簌簌落下，齿轮咬合的摩擦声令人牙酸。那扇封闭了二十多年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陈旧的机油味，瞬间扑面而来。

  霍战端起枪，将贝贝护在身后，警惕地踏入大门。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车间。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道，两侧排列着十几台那个年代罕见的巨型发电机组，虽然已经停摆，但那粗壮的铜线圈依然在手电光下闪烁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霍战依然紧绷着神经，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寻找着潜在的敌人。

  但他怀里的贝贝，画风却完全跑偏了。

  小丫头探出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哇！发财了发财了！】

  【那是德国西门子造的精密轴承吧？那么大个儿！那个是紫铜的吧？这一组线圈得有几吨重吧？】

  【天哪，爸爸快看那个仪表盘，上面镶的是红宝石轴承吗？抠下来能换好多大白兔奶糖啊！全村的小孩都得喊我老大！】

  【这也太浪费了！那个巨大的罐子是离心机吗？能不能搬走？能不能搬走？！空间好像还塞得下……】

  霍战原本冷硬肃杀的气扬，硬生生被脑子里这些聒噪的“收破烂”心声给冲散了几分。

  他无奈地拍了拍贝贝的小屁股，压低声音：“别乱动，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进货的。”

  贝贝撇撇嘴，一脸的不乐意。

  【救人进货两不误嘛，勤俭持家懂不懂，这都是钱啊！】

  两人穿过发电机组，来到一条幽深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无数个破碎的玻璃培养皿，地上流淌着早已干涸的黑褐色液体。

  “站……住……”

  一道嘶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砾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

  霍战脚步一顿，枪口瞬间锁定了前方。

  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它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研究员白大褂，胸口挂着破碎的听诊器。但它的下半身，却并非人腿，而是长着四条布满刚毛的节肢，左手更是异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蟹钳。

  半人半蟹。

  那怪物的脸上一半是人皮，一半已经角质化，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霍战，嘴角流出黄色的涎水。

  “同……同志……救……救我……”

  它伸出那只完好的人手，似乎在乞求援助，眼中闪烁着属于人类的哀求。

  贝贝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是那个英雄连的战士吗？不对！这衣服是研究员！他是这里的恶魔，是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爸爸别信他！他在蓄力！他的蟹钳后面藏着毒刺！】

  根本不需要贝贝提醒。

  霍战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这种亵渎生命的存在的厌恶。

  在那怪物即将扑上来的瞬间，霍战动了。

  侧身，滑步。

  军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太吵了。”

  霍战冷冷吐出三个字。

  “噗嗤！”

  利刃精准地切入了怪物甲壳与脖颈连接的软肉。

  怪物还没来得及挥动那只巨大的蟹钳，整颗头颅就被硬生生削飞，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三秒。

  这就是特战兵王面对异形生物的碾压级战力。

  霍战走过去，军靴踩住怪物的残躯，用刀尖挑起挂在它脖子上的一张泛黄的工作证。

  工作证上沾满了污血，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照片——那是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

  而在工作证的背面，却用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记录：

  【活体样本：沈云舒】

  【编号：001】

  【当前状态：脑域融合中（89%）……警告：排异反应剧烈，建议切除情感皮层。】

  霍战的眼角猛地一抽，心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呼吸都停了一拍。

  那一刻，贝贝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双铁臂，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从霍战身上爆发开来，那是比井底寒风还要刺骨的愤怒。

  切除……情感皮层？

  他们要把云舒变成什么？

  一台机器？

  还是一具行尸走肉？

  【爸爸……】

  贝贝的小手紧紧抓着霍战的衣领，心脏狂跳。

  【那个心跳声……就在前面。可是……】

  贝贝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完。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那个属于妈妈的心跳频率，实在太过完美了。

  一秒一下，分秒不差，精准得……像是一个设定的程序，而不像是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活人。

  【爸爸，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霍战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那抹猩红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

  他伸手擦掉军刺上的血迹，将贝贝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地上的尸体。

  “别看，脏。”

  霍战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坚定。

  “不管是人是鬼，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拦路，我也要把你妈带回家。”

  他跨过尸体，大步向着那条通往黑暗核心的通道走去。

  “走，去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