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毒气竟是过敏源

  第9号灯塔顶层，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味、潮气和浓重的血腥气。

  几束手电筒的强光在黑暗中交错，惨白的光圈晃过，照亮了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嗬……嗬嗬……”

  海蛇瘫在地上，下巴虽然被卸了，喉咙里却依旧像破风箱一样，发出浑浊不清的怪笑。他那只剩下的独眼，死死盯着霍战怀里的贝贝，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就像是一条从阴沟里爬出来、临死也要咬人的毒蛇。

  贝贝的小手正胡乱抓着脖子，原本白嫩如豆腐的皮肤上，那圈红疹红得刺眼，像一条勒紧的红锁链。

  “呜……痒……”贝贝难受地扭动着小身子，呼吸变得急促，奶音里带着哭腔。

  霍战心口骤然一紧。

  他这半辈子在死人堆里打滚，刚才面对几吨可能爆炸的军火都没眨一下眼。但这会儿，看着怀里小团子痛苦抓挠的样子，他抱枪的手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海蛇挣扎着抬起头，用沾满血污的手指，颤巍巍地在积满灰尘的地上划拉了几个字：

  【海蛇毒雾，无解，除了我。】

  写完，他抬起头，那只独眼中满是挑衅。

  这是赌徒最后的底牌。他在赌，赌这个被人称作“活阎王”的男人，过不了亲情这一关。只要霍战求他，哪怕只是露出一丝软弱，攻守之势就会瞬间逆转。

  霍战眼底瞬间泛起恐怖的血丝，那是暴怒到了极致的征兆。他缓缓抬起那只沉重的军靴，对准了海蛇的小腿骨——他打算直接踩断这畜生一条腿来逼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奶呼呼却透着满满嫌弃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呸！这老东西坏得很！】

  【他在漆树粉里掺了红磷和发烟剂，看着像毒气，其实就是野生漆树粉过敏！】

  【专门欺负我这种皮肤嫩的宝宝，想把你吓乱了阵脚！这就叫心理战，便宜爹你可别上当！】

  霍战抬起的脚僵在半空。

  啥？

  怀里的贝贝虽然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难受得要命，但心里的吐槽却是一刻没停，比机关枪还快：

  【刚才爬通风管道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那管道里全是野生漆树落进去的枯叶粉末。本宝宝皮肤嫩，沾上就起疹子，这是常识！】

  【这老灯塔荒废这么多年，哪来的高科技生化毒气？这货就是想空手套白狼，诈你呢便宜爹！】

  【快！给我喝口那个水壶里的水压压惊，痒死宝宝了！】

  霍战：“……”

  那种即将失去全世界的绝望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要把地上这货剁碎了喂狗的暴怒。

  敢拿这种事吓唬老子？还差点把他吓懵了？

  霍战面无表情地收回脚，从腰间摸出那个军用水壶，单手拧开盖子。

  “乖，喝水。”

  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动作却利落无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对地上的海蛇。

  贝贝抱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灵泉水下肚，那股子钻心的痒意瞬间被清凉压了下去，脖子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退。

  海蛇瞪大了那只独眼，眼球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特意收集的高浓度漆树提取物，虽然不是生化毒气，但对这种三岁小孩来说，足以引起严重的过敏性休克，甚至窒息！

  这男人喂的是什么？大罗金仙的圣水吗？！

  “看来你的‘无解之毒’，也不过如此。”

  霍战把水壶挂回腰间，缓缓转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海蛇，眼神冷厉如刀，活像老猎人盯着濒死的猎物。

  “既然我女儿没事了，那我们就来好好聊聊。”

  霍战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捏住海蛇脱臼的下巴，“咔吧”一声给硬生生接了回去。

  还没等海蛇惨叫出声，霍战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没留半点力气，海蛇刚接好的下巴差点又被打歪，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叮当响。

  “这一巴掌，是替我闺女打的。”

  霍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云舒没死的？”

  海蛇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闪烁，狞笑道：“霍战，你杀了我吧！我死了，这世上就没人知道她在……”

  “咔嚓！”

  一声脆响。

  霍战面无表情地掰断了海蛇左手的小拇指。

  动作干净利落，就像是掰断一根枯树枝。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灯塔顶层回荡，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喜欢听废话。”霍战眼神漠然，手指顺势搭上了海蛇的第二根手指，“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你是特务，受过反审讯训练，这我知道。但你也是人，只要是人，骨头断的时候都会疼。”

  “我说……我说……”海蛇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她在……她在船上……”

  【他在撒谎！】

  贝贝蹲在霍战旁边，小手托着下巴，一脸天真地看着地上打滚的坏人，心里却开启了实时“测谎仪”。

  【这老东西脑子里乱得像杂草，明显是在编故事拖延时间。】

  【他在想那个藏在右脚鞋底夹层里的微缩胶卷！那里有买家的名单和接头暗号！】

  【他还怕死，他在想只要不说出那个‘幽灵船’的真正航线，那个叫‘网’的组织就会派人来救他。】

  【啧啧啧，这鞋底藏东西的套路也太老土了吧？以前电影里都不演了。】

  霍战眸光一闪。

  鞋底？

  他根本没给海蛇继续编故事的机会，手中的军用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划向海蛇的右脚。

  “滋啦——”

  军靴厚实的鞋底被锋利的匕首像切豆腐一样剖开。

  海蛇原本还在惨叫的嘴瞬间像是被塞了只死耗子，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惊恐地瞪着霍战，仿佛看着一个全知全能的魔鬼。

  怎么可能？！

  这可是特制的间谍靴，夹层缝合技术连海关的检查站都查不出来，他怎么可能知道？！

  霍战没理会他的恐惧，刀尖一挑，从鞋底复杂的橡胶纹路夹层里，挑出了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胶囊。

  捏碎胶囊，里面是一卷微缩胶卷。

  “这就是你的保命符？”霍战把胶卷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语气讥讽，“看来，‘网’组织是来不及救你了。”

  这下，海蛇彻底崩溃了。

  那种被人一眼看穿底牌的恐惧，比断指之痛更让他绝望。

  “你是魔鬼……你不是人……”海蛇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说。”霍战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尖悬在海蛇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上方，“沈云舒，到底在哪里？”

  海蛇哆嗦了一下，眼神涣散，终于吐出了实情。

  “她……她没死。”

  “三年前那扬海难，是我们策划的。船沉了，但她被‘网’捞上来了。”

  “‘网’是什么？”霍战的手很稳，但声音里压抑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那是……一个跨国的地下组织。专门贩卖情报和……特殊人才。”海蛇喘着粗气，“沈云舒……她是顶级的密码学专家，她的脑子，值黄金万两。”

  “我们把她卖给了北边的一个秘密实验室……代号‘冰原’。她在那里做活体解密……如果不配合，他们有的是手段……”

  北边。

  秘密实验室。

  活体解密。

  这一个个词，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霍战的心窝子。

  他以为她牺牲了，在冰冷的海底沉睡了三年。每当夜深人静，他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心如刀绞。

  可现实却比这更残酷一万倍。

  她在活着。

  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人当成工具，当成囚徒，日复一日地遭受着折磨。

  “霍战……”海蛇看着霍战那双渐渐充血变红的眼睛，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我知道的都说了……接头暗号在胶卷里……放过我……”

  “放过你？”

  霍战缓缓站起身，将那枚微缩胶卷死死攥在手心，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其嵌入血肉。

  他转过身，背对着海蛇，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和咆哮的大海。

  “云舒受了三年的苦。”

  “你就在这儿，把牢底坐穿，把这辈子的苦都受一遍吧。”

  此时，楼下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团长！团长！”

  赵刚带着二营的战士们终于冲了上来。

  看到满地的狼藉，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通风管，还有那个瘫在地上、手脚扭曲的海蛇，赵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霍，这……”赵刚看着空荡荡的军火库，一脸懵逼，“炸药呢？情报不是说有几吨吗？”

  霍战看着空荡荡的军火库，面不改色地指了指角落里残留的几个空木箱和满地黑灰：“早就被转移了，剩下的都是些受潮自燃后的废渣。这地方是个幌子。”

  他看了一眼怀里正冲他眨眼睛的贝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赵刚看着地上那层厚厚的黑灰，虽然觉得几吨军火变成这点灰有点不对劲，但听到“云舒”二字，他浑身一震，所有的疑虑瞬间被抛到脑后。

  “老霍，你是说嫂子她……”赵刚眼睛瞪得铜铃大。

  “带回去审。最高级别看守。”霍战打断了他，声音沙哑。

  赵刚立刻意识到轻重缓急，大手一挥：“把这王八蛋给我拖回去！谁要是让他死了，老子枪毙谁！剩下的去搜查周边，看有没有转移的痕迹！”

  几个战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架起像死狗一样的海蛇就往外拖。

  经过霍战身边时，海蛇突然挣扎了一下。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锁定了霍战怀里的贝贝。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贝贝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奶香味，也不是雨水味。

  那是一种……只有在极度危险的禁区，在那传说中能吞噬一切的“虚空”边缘，才能闻到的味道。

  那是死亡和新生交织的诡异气息。

  海蛇趁着战士换手的空隙，突然把满是血污的脸凑近贝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经质地低语：

  “小丫头……”

  “你的眼睛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你身上有‘那个地方’的味道……你也不是人，对吧？”

  贝贝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回家让爸爸做顿红烧肉压压惊，听到这话，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这老疯子……闻得出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