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审讯室里的疯女人,供销社下藏着的黑手
作者:砚有余温
这里是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四壁渗着阴冷的黑水,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和铁锈腥气。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半空,光圈死死罩在苏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啊……好痒……救命……让我死……”
苏婉被拷在特制的铁椅子上,手腕被牛皮带勒出了血印。她疯了似的扭动着身躯,后背拼命在生锈的椅背上摩擦,脖颈、锁骨已经被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贝贝那“强效痒痒粉”的威力,此刻正像千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骨髓。
霍战坐在光圈外的黑暗里,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枚从苏婉内衣里搜出来的裁纸刀片。刀锋在指间翻转,折射出一道道寒光,比这地窖还要冷上几分。
“苏婉,你的上线是谁?那张拼字信,哪来的?”
霍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凛冽的杀伐气,仿佛重锤敲在人的心口。
“我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我要见政委!”苏婉披头散发,眼神虽然涣散,却还在死咬着牙关。
她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老鬼”答应过她,今晚有艘运海鲜的夜船靠岸。
那是她唯一的活路!哪怕这次栽了,只要手里攥着那份大院子弟的资料,组织一定会派人来捞她!
“还在做梦?”霍战冷嗤一声,身子后仰,椅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那就继续痒着,我看你能挺到几时。”
“爸爸,坏阿姨是在跳大神吗?”
一声奶呼呼的童音,突兀地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霍战身旁的小马扎上,贝贝抱着那壶灵泉水,腮帮子鼓鼓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
霍战不放心把这“要命的小祖宗”放外面,走哪儿带哪儿。
苏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贝贝,那眼神毒得像要吃人。
贝贝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手揪住霍战的裤腿,心里却在疯狂输出:
【啧啧啧,这苏大绿茶也是个可怜虫,脑子里的水倒出来能养鲸鱼!】
【还指望那个‘老鬼’来救驾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把你当一次性抹布,用完就扔,你还当是革命友谊?】
【那个‘老鬼’这会儿估计正忙着烧账本呢!就是供销社那个整天笑眯眯、见人就发大前门香烟的孙胖子!】
【真惨啊,苏婉在这儿受活罪,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早就卷了组织的经费,带着小三跑路去港城喝咖啡了!】
【绝世大冤种,非她莫属!】
霍战把玩刀片的手指骤然一停。
供销社的会计?
孙有财?
那个平时连杀鸡都躲三米远、年年评“先进个人”的老好人?
霍战眼底掠过一丝精芒。他没点烟,只是将烟卷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突然开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婉,你在等供销社的孙有财?”
这一句,就像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挑断了苏婉紧绷的那根神经。
“嘎——”
苏婉抓痒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单线联系的绝对机密!
除了组织,根本没人知道那个孙胖子就是“老鬼”!
霍战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彻底将苏婉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不仅知道他是老鬼,我还知道,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早在三天前就卷钱跑了。”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残忍:“你在这儿把牢底坐穿,人家在港城搂着新人喝咖啡。苏婉,你就是个弃子,明白吗?”
“不可能!你骗我!他说过会来接我的!船票只有我有!”苏婉歇斯底里地尖叫,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连身上的痒都忘了,整个人瘫软如泥。
“船票?那是孙胖子的催命符。”霍战冷笑。
“啊——!我说!我都说!”苏婉崩溃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孙有财负责物资中转,情报夹在进货单里!还有……学校!我去学校是为了偷‘军官子女花名册’,藏在校长室保险柜的夹层……”
“小王!”霍战没等她说完,转身一声暴喝。
“到!”门外警卫员推门而入。
“通知警卫连,一排封锁码头,二排跟我走!包围供销社,抓捕孙有财!”霍战一把捞起还在看戏吃瓜的贝贝,大步流星冲出门外,“告诉赵政委,封锁全岛,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
傍晚,残阳如血,海风腥咸。
海岛供销社早就下了门板,平时热闹的大厅此刻死一般寂静。
霍战带着人从后门摸进去。后院是仓库和账房,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酱油发酵的酸味,还混杂着咸鱼干的腥气。
账房窗帘紧闭,只有一道缝隙透出昏暗的烛火,像鬼火在跳。
贝贝趴在霍战背上,小鼻子耸动两下。
【咦?怎么有股烧纸味儿?】
【不好!那死胖子要销毁证据,顺便演一出畏罪自杀!】
【不对,他是想假死脱身!那房梁上的绳扣有机关,是个活扣!】
霍战眼神一凛,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记重踹。
“砰——!”
厚实的木门像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站在条凳上,脖子刚套进麻绳圈。听到这声巨响,那胖子吓得脚下一滑,凳子“哐当”翻倒,整个人真就悬空吊了起来。
“荷……荷……”
孙有财拼命蹬着小短腿,那张原本白胖喜庆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手死命抓着绳圈,眼白直翻。
“救人!”
霍战手中寒光一闪,缴获的那把匕首飞射而出,“嗖”地割断麻绳。
“咚!”
孙有财像一扇死猪肉狠狠砸在地板上,激起一片灰尘。还没等他喘匀气,两名战士如猛虎扑食,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咔嚓”一声上了背铐。
“搜!”
霍战看都没看地上的死胖子一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个充满算盘味的小屋。
火盆里,几本账册刚烧了一半。霍战一脚踩灭火苗,捡起残页。但这显然不是大鱼。
【墙上的老黄历!翻到1949年那一页后面!】
【还有那个算盘,底下的横梁是空的,那是他的保命符!】
贝贝的心声急促响起。
霍战径直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本积了厚厚灰尘的老皇历,翻到最底层的泛黄纸页。
果然,砖缝里塞着一本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翻开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敌特的密码本!
紧接着,他在算盘的夹层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背景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面上停着一艘无编号渔船,船头立着个穿雨衣的男人,看不清脸。但在船舷一侧,画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一条缠绕着匕首的海蛇。
“海蛇。”
霍战盯着那个图案,指关节捏得发白,眼底涌动着滔天恨意。
这是他追查了三年的死对头,也是害死沈云舒的幕后黑手!
“带走!”
霍战将证物揣进怀里,刚转身要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厅传来。通讯员满头大汗冲进后院,脸色煞白,连敬礼都忘了。
“团长!出大事了!”
通讯员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刚才卫生队来电……之前抓的那个戴眼镜特务‘书生’……死了!”
霍战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死了?怎么死的?不是让你们二十四小时盯着吗?”
“是……是中毒。”通讯员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恐,“医生说,他在输液时突然心脏骤停,全身抽搐,不到半分钟人就没了!经检查……输液瓶里被人用针管推了高浓度的氯化钾!”
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压抑。
贝贝趴在霍战肩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输液瓶投毒?!】
【卫生队可是咱们的地盘啊!这说明什么?说明还有内鬼!】
【而且……刚才要不是去抓苏婉,爸爸本来是要带我去卫生队检查身体的!】
【如果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是我……那现在凉透的就是我了!】
贝贝不敢想了,小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霍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猛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力道大得勒疼了贝贝。但这疼痛反而让人清醒。
敌人的触手,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深。
连救死扶伤的卫生队,都藏着要命的毒蛇。
霍战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暴起的红血丝强行压了下去,声音沉得仿佛来自地狱:
“去卫生队。我倒要看看,是哪只鬼,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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