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乐子人文爷

  贾张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前院，凑在大妈群里，手里拿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着进出院子的人。

  嘴里又开始哼唧道：“哎哟，这日子没法过了，东旭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吃没吃，穿没穿，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眼看这年都过完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哇……”

  她这套撒泼加rap，院里人早就习以为常，大多邻居低头快步走过，生怕被她缠上。

  文三儿推着空车回来，正好听见这一出。

  他没像别人那样躲着走，反而把车停在了贾张氏不远，自己也蹲在车边，从怀里掏出个烤得焦黄的窝头，慢条斯理地啃起来，啃得那叫一个香，还故意吧唧嘴。

  贾张氏的哭嚎声顿了顿，眼睛瞟向文三儿手里的窝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文三儿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贾大妈，忙着呢，要不，来一口？刚在路口买的，还热乎着。”

  贾张氏脸皮再厚，也被这话噎住了。

  现在的贾张氏还没有进化成完全体——看上的东西都是贾家的。

  接吧，丢份儿，不接吧，那窝头的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她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端起小板凳，扭着身子回了中院，隐约听到一声“嘭”的关门声。

  文三儿三两口吃完窝头，拍拍手，继续推着车往回走，嘴角挂着笑。

  远处，王志远站在自家门口，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晚饭后，王志远溜达到文三儿屋里，两人又凑到一块。

  “行啊文爷，才两天的功夫，就找到其中的乐子了！”王志远笑道。

  文三儿摆摆手，抿了一口散装酒。

  “这才哪到哪，不过，这院子里的水，比我想的还浑。

  远子，你发现没，那位一大爷，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王志远点点头。

  “我也觉得不对劲，以易中海的性子，院里来了新人，他肯定要出面“关心”一下，好确立他一大爷的权威。

  可您来了这几天，他除了见面点点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文三儿眯起眼睛。

  “要么，他憋着更大的坏，要么，他真被什么事给拿住了，暂时顾不上。”

  “估计还是他那个挂墙上的徒弟！”王志远压低声音。

  文三儿没直接回答，手指蘸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个圈。

  “院子里这些人，算计来算计去，无非是为那点吃的、用的，还有面子。

  可这位一大爷，我瞅着，他图的不止这些。

  他想要的是掌控整个院子，给他养老送终。

  现在，他最看好的养老苗子没了，他能不急？

  他能不想新法子？”

  王志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所以，他现在的安静，可能是在物色新的人选，或者……在盘算怎么把局面扳回来。”

  “等着瞧吧，”文三儿把杯里的残酒一口闷了。

  “是狐狸，迟早得露出尾巴，咱哥俩就喝着小酒，看他怎么演。”

  夕阳西下，给四合院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我就是个拉车的，谁对我好，我对谁好。

  谁想算计我，我就让他算计不成，道理，就这么简单。”

  简单，却有效。

  王志远看着文爷，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有这么一个明白又硬气的“战友”在身边，这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他似乎也并不孤独。

  夜色，渐渐笼罩了95号院。

  各家窗户陆续透出昏黄的灯光，照亮方寸之地，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盘根错节的谋算与欲望。

  但至少在前院，有两间相邻的屋子里，亮着的灯下，坐着的人，心里是透亮的，这光亮虽弱，却足以让他们在这复杂的院落里，看清脚下的路，也看清那些在暗处闪烁的眼神。

  两人正说着，隐约听见中院传来秦淮茹柔柔的声音，似乎在跟傻柱说着什么，傻柱则粗声粗气地回应，语气却透着几分受用。

  文三儿和王志远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四合院的夜晚，表面平静，底下却算计涌动。

  而新搬来的车夫文三儿，和厨师王志远，像两颗投入池塘的石子，虽然不大，却悄然改变了原有的涟漪。

  ……

  第二天一早。

  王志远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看见阎埠贵正拿着把小扫帚，极其认真地清扫着前院通往中院那条甬道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却一个劲儿往文三儿那紧闭的屋门上瞟。

  “三大爷，早啊，这么勤快？”王志远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像是吓了一跳，随即扶了扶眼镜，干咳一声：“是志远啊，早。我这不是……维护公共卫生嘛。

  那个，文师傅……还没起？”

  “文爷出车早，这会儿估计都拉上活儿了。”

  王志远心里好笑，这阎老西，怕是琢磨好几天了，想在文三儿身上占点便宜，又舍不得付出点代价去套套近乎。

  “哦，哦，辛苦，都辛苦啊。”阎埠贵讪讪地应着，又低头假装扫地，心里却在盘算。

  这新来的，跟王志远走得近，估计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以后得小心着点，占便宜恐怕不容易了……

  王志远走出胡同，阳光照在青灰色的墙头，95号院又开始了它看似寻常的一天。

  只有王志远知道，有些东西，正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

  而改变的源头，或许就是那个貌不惊人、说话带笑，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市井狡黠与沧桑的三轮车夫——文三儿。

  至于何大清，很快也要回来了！

  ……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转眼就到了休息日。

  早晚的凉风还带着股子钻脖子的狠劲儿。

  文三儿和王志远的“吃瓜同盟”越发稳固。

  下了班或是收了车，两人常凑在一块，一壶高沫，一碟炒瓜子，就能把院里院外的事儿掰扯半天。

  文三儿走街串巷，消息灵通，哪个厂子发了紧俏物资，哪个胡同出了新鲜事，他都门儿清。

  王志远则提供更宏观的视角和那些只有“过来人”才懂的微妙预感。

  这天是星期天，难得出了点薄薄的太阳。

  前院空地上，阎埠贵正指挥着俩儿子阎解成、阎解放擦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

  擦得那叫一个锃光瓦亮，仿佛那不是交通工具，而是件传家宝一般。

  文三儿也是有休息日的，一整天都不用出车，虽然他现在的收入还不太稳定，但距离端上铁饭碗的日子，也不远了！

  他蹲在自家门槛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拿着个旧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茶。

  他看着阎家父子忙活，嘴角撇了撇，忽然提高嗓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要说这过日子啊，就跟拉车一样，得往前看，脚下稳，不能光盯着眼前那点车轱辘印儿。

  算计得太精，把力气都耗在琢磨怎么少走半步路上，反而容易崴了脚脖子，耽误了赶路。”

  这话不高不低，刚好飘进阎埠贵耳朵里。

  阎埠贵擦车把的手顿了顿，扶了扶眼镜，瞥了文三儿一眼，没接话，心里却像被小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文三儿这话是在点他，可这铁算盘的算计是刻在骨子里的。

  也抓不住文三儿的把柄，只能暗自嘀咕。

  这蹬三轮的，说话怎么总带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