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没有愚孝的义务

  林荣添呵呵笑道：“一斤便宜三五文，买上五六斤都相当于送一斤了，总会有人愿意的。”

  “毕竟这样的好事可不是时时都有的，而且马上秋收了，家家都得拼了命的干，再不吃点儿好的，怎么撑得住？”

  “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说完便拍起手来，“大伙儿安静一下，听我说。秉文兄弟刚才发愁这么多肉吃不完，怕放坏了。”

  “所以想一斤便宜三到五文的卖一些给大家伙儿，也当是答谢这些日子大家对他们父女的照顾。”

  “大家赶紧商量一下要不要买，买几斤，然后报给我啊，报完了咱再分肉。”

  “我家人多，先来十斤，不然过几天秋收没点油水可撑不住。”

  众村民闻言，忙都小声议论起来。

  一斤可便宜三五文呢，往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去？

  虽说这天气是不好保存，但抹上盐，再吊着放到井里去，还是问题不大的。

  关键秋收确实累人，真给家里男人们累出好歹来，可就后悔也迟了……

  于是先就有主妇喊起来，“荣添哥，我家来三斤……阔你个头啊，我这明明是该省的省，该花的花。”

  立刻引得其他人也报起数来，“荣添叔，我家来五斤……”

  “我家也五斤，不过要最肥的，正好炼油了……哎呀别舍不得了，一年辛苦到头，为的不就是这张嘴吗？”

  “说的是，那我家也来三斤……”

  众人报数说笑时，林皓月则正在一旁跟邹大夫说话。

  邹大夫是开席前来的，见林家一片热闹，便知道自己来得不巧，立刻要回去，改天再来。

  但哪还走得了，让林家村众人和林秉文林荣添拉着便硬摁到了主桌上。

  好在都知道他年纪大了，行医之人本来也不宜饮酒，以免误事，没人劝他的酒，都是以茶相待。

  所以这会儿他才能清清醒醒的跟林皓月说话，“不但你爹之前一直在我那儿看病，前几年你娘还在时，也在我那儿抓了不少药。”

  “所以我对你的情况，还是基本了解的。”

  “你那天出手救人时，我虽然不在，听我家那不成器的说来，却是老到果断得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邹大夫说话时，已经浑浊了却仍有神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林皓月，“手上功夫这般了得，旁的医术自然也是极佳。”

  “可你才活了多大，之前也从没听说过你会，你要是会，你爹娘也就不会遭那些罪了。”

  “所以，明面上收你为徒可以是可以。但我别的不管，至少得先确定，你是不是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包藏着什么祸心。”

  “否则，我便不是帮人，而是在害人。我老头子行医救人一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干这样的事！”

  林皓月一直不躲不闪迎着邹大夫目光的，见这小老头儿虽然瘦瘦小小，却明显是个正直无畏的人。

  不由笑起来，“您老放心，我绝没有任何坏心。我自己的亲爹，我自己的家，我难道不想都变得更好？”

  “也不是您想的什么怪力乱神之类，我前几日不是落过水吗？等醒来后，就觉得脑子清明多了，懂的也多了。”

  “但我的确还是我，还是之前的林月，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可能是遇上什么机缘了？”

  邹大夫挑眉，“真的？我以前年轻时到处行医，倒是听说过类似的事。”

  “而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不能什么都说是怪力乱神。不过我看你这女娃娃的面相气息，倒也不像是坏人。”

  “那待会儿就定了师徒的名分，你也去一段时间的医馆再说吧。”

  顿了一下，“只要你没有坏心，又是真愿意造福更多的病人百姓，论迹不论心，旁的其实并不重要。”

  林皓月忙感激，“太谢谢您老的理解与支持了。您放心，我绝不会做任何昧良心的事，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

  她就知道就算她肯无偿传授心肺复苏和气管切开术，也不可能就凭一句她不方便多说别的，就能真取信于邹大夫父子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都还饱经世事，防备之心只会更重。

  幸好现在看来，她的真诚和全然问心无愧，还是初步取信于了邹大夫。

  至于后续，且等她以时间来证明吧！

  说话间，已有十来家人报了数要买肉，剩下的林荣添喊了好几次，“还有没有谁家要的？”

  都没人再吱声。

  毕竟一斤便宜三五文，买个三五斤下来，也得百来文了。

  何况这才吃了肉的，哪就至于这么馋了。

  钱可不是挣出来而是省出来的，只图一时的嘴爽，回头需要钱时却拿不出来，不是后悔也迟了？

  林荣添见不吱声的基本都是村里困难些的人家，也就不再喊了，招呼起要了的人家分肉来，“谁家先来……行，你家先……”

  “其他人都忙自己的去吧，桌椅碗筷该还的也都还了，去吧！”

  大家一通忙活再散去后，林皓月家的院子总算基本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林老头一家却仍坐着没走，但也都没说话。

  林秉文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勉强笑着看向林老头，“爹，晚饭我就不留您吃了啊。好在还剩了些肉，我这就给您切一块，您拿了回去晚上吃也好，回头吃也好。”

  “就当月儿当孙女的孝敬您了，毕竟是她辛苦挣来的。”

  说完看向林荣添，“大哥，你给切个五六斤呢。”

  林荣添应了，抬手就切了一块五六斤的肉下来。

  林老头总算开口了，“我瞧着这还剩了起码三四十斤肉，你们家人少，吃得完吗？放坏了就太可惜了。”

  “既是当孙女的孝敬我的，那我拿大的回去，你们留下小的自己吃吧。”

  “我们人多，就大的分到每个人头上，都还没你们多，何况小的，更是塞牙缝都不够了。”

  林秉文笑容一下消失了，“爹的意思，我家的东西，我女儿辛苦挣来的，我们还没有做主的权利，得听您的了？”

  “怕是没有这样的道理吧，本来我白给就是情分，不给也是应当了！”

  林皓月则是气笑了，“五六斤分到爷爷奶奶头上，一人便是两三斤，这还不够塞牙缝，你们的牙缝是有多宽呢？”

  “至于旁人，只听说过孝敬父母，没听说过还要孝敬兄弟侄儿辈的。”

  “那不叫孝敬，叫愚蠢，谁真做了也是愚孝。不好意思，我们父女没有愚孝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