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做了坏事

  做完这些，他才跟我紧紧躺在一起，一片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还冷吗?”

  我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避开他的视线。

  他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回避，只是伸出手，隔着被子，极其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在我的额头落下轻柔的吻。

  可是今晚，他似乎并不只打算睡觉。

  他的手紧紧揽着我腰，不停亲着我的鼻尖，我的眉骨，我的眼睫。

  我没有睁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和他逐渐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

  拍抚背部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转而轻轻覆在了我的脸颊上。

  而后，天可怜见，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

  第二天天亮，我醒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气息，混合着方阳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我莫名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我睁开眼，阳光落在了凌乱的床铺上。

  我身上穿着整齐的睡衣，只胡乱地盖着被子的一角，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还残留着凹陷的痕迹和体温的余热。

  大脑短暂的空白……

  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停了。

  不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方阳走了出来。他只穿了一条长裤，上身赤裸，头发还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顺着他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身体轮廓，干净，漂亮，清新。

  他看到我醒了，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醒了？”

  他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想探我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近乎慌乱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裹着被子向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床头板，退无可退， “别碰我！”

  “怎么了？” 他放轻了声音，“做噩梦了吗？”

  他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别怕。” 他低声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后来好像有点不舒服，迷迷糊糊的，我一直守着你，给你擦汗，喂你喝水……是不是这些让你不舒服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整齐的睡衣，扣子扣得好好的，布料柔软干净，没有丝毫凌乱或破损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似乎也淡了很多。

  难道……真的是噩梦？

  我头痛欲裂，记忆像打碎的镜子，无法拼凑完整。

  “好像不烧了。” 他指尖在我额头停留片刻，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可能是昨天看电影吹了风，又喝了冰奶茶，有点着凉，加上最近你精神一直紧张，所以才做噩梦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我从小看到大、曾经满是信任的脸。

  他的眼神那么干净，那么真诚，找不到一丝撒谎或心虚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是我太过恐慌，混淆了现实与梦境?

  不等我说什么，他就已经站起身， “你再躺一会儿。”

  “我去做早饭。” 他去客厅找到了我的手机，拔掉充电线，转身走回床边，将手机轻轻放在了我的枕边， “躺着玩玩手机吧，打发下时间。”

  他微笑着说，“饭好了我叫你。”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枕边那部刚刚被他触碰过的、冰冷的手机。

  我怔怔地看着那部手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整齐的睡衣，脑子里混乱得像一团糨糊。

  半晌，我还是不敢相信他，背对着门口，指尖颤抖着解开睡衣纽扣，想找找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最终，那粒光滑的塑料扣子从扣眼里滑脱，睡衣无声地向两边敞开。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平坦的腹部，侧腰……日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照亮这片属于我的角落，苍白，光洁， 没有淤痕，也没有红印。

  “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房间里。

  我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甚至来不及扯过任何东西遮挡，只能下意识地弓起背，双臂环抱住自己，徒劳地试图缩小暴露的面积。

  “怕你口渴，还是先喝点温水。” 方阳的声音随着推门动作响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连忙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他走了过来，将水杯放在近旁的床头柜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好可爱啊。” 他将手撑在柔软的床垫上，向我凑近，埋首我的颈窝： “脱光光了还害怕我看见你是吗?”

  我没有动，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

  “你……” 我试图发声，喉咙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你给我解释一下，昨晚我为什么会突然头晕。”

  方阳亲了亲我的脸颊， “只是着凉了呀，你可怕冷了，昨晚我抱着你，你还一直往我怀里钻。”

  “不是。” 我艰难地吞咽，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一些，“我是说，在你亲我之后。我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方阳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微微歪了歪头， “亲你之后？”

  他重复了一遍，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当时身体不舒服，很快就睡着了啊，怎么可能会是晕过去呢，我也没有吵醒你。”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我的耳垂，“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

  所以就没有喊醒我?

  我注视着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太难以让人信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