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狠毒

  天擦黑时，孟秀秀坐在自己屋里，手指死死掐着炕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墙上那本快散架的日历，页角卷着泛黄，正好翻到九月二十五。

  她盯着那个数字，眼睛红得骇人。

  上辈子就是这天。

  那天下午，她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裳，远远瞧见李耀祖在河对岸晃悠，她心一横，找了处水流急的地方，假装脚滑摔了进去，她扑腾着喊救命，李耀祖果然跳下来救她，后来两人领了证，她以为总算能过上好日子，终于能赢孟婉娇一次了。

  谁知道李耀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喝酒打人，输了钱拿她出气，怀了孩子照打不误，最后她血糊糊地死在炕上，魂魄飘起来，却看见孟婉娇穿着崭新的呢子大衣，挽着王永刚走在县城的马路上，两人有说有笑。

  凭什么？

  孟秀秀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这辈子她抢先盯上了王永刚，可那闷葫芦到现在也没个准话，他娘王翠莲更是个刻薄货，昨天还阴阳怪气地说她额头带疤晦气，孟婉娇呢？照样在城里过得滋润，还有顾正国那样的男人捧在手心里。

  “那就都别好过。”

  要是孟婉娇不小心掉进河里呢？

  要是正好被李耀祖救起来呢？

  被那畜生的脏手摸过，看谁还会要她！

  孟秀秀越想越兴奋，手心都攥出了汗。

  第二天晌午，太阳毒辣得很，孟婉娇正坐在院里阴凉处晾头发，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湿漉漉地滴着水珠，她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慢慢梳着。

  孟秀秀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娇娇，下午有事没？”

  “干嘛？”孟婉娇继续梳头，眼皮都没抬。

  “听说这两天河里鱼可多了。”

  “去年这时候，爹还捞到两条大鲫鱼呢，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捞点，晚上也能添个菜。”

  孟婉娇歪头看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孟秀秀主动找她。

  她心里警铃叮当响，但面上不显，只是眨眨眼：“行啊，正好我也想去河边走走。”

  等等。

  孟婉娇梳头的手忽然一顿。

  九月二十五，河边。

  她猛然想起来了，上辈子，孟秀秀就是在这天不小心掉进了村东头的河里，然后正好被回村的李耀祖给救了。

  众目睽睽下两个人搂搂抱抱。

  于是孟秀秀不得不嫁给了李耀祖，开始了她悲惨的前半生，最后难产死在炕上，死前还怨天尤人，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重生后第一件事救是抢王永刚，第二件事就是设计把原主这个妹妹推进李耀祖的火坑。

  这剧情她熟啊，毕竟她也是看过《六零年代糙汉男主爱上我》这本小说的人，虽然穿进来时没带什么金手指，但带了一脑子剧情，也算够用了。

  她知道李耀祖这两天会回村，更知道李耀祖这人好色下作，专挑长得好看的姑娘下手，上辈子孟秀秀设计原主，这辈子嘛……

  孟婉娇继续慢悠悠地梳着头发，她倒要看看，她这个好姐姐，这次打算怎么演这出戏。

  孟秀秀心里一喜，赶紧转身去拿木盆和破渔网做样子。

  她的动作有些慌乱，差点被门槛绊倒，却强装镇定地稳住身子，生怕孟婉娇看出什么端倪。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东头河边走。

  午后的村子静悄悄的，孟婉娇走得慢悠悠的，孟秀秀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急，时不时回头催：“快点，娇娇，晚了鱼都跑了。”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急什么。”孟婉娇不紧不慢地跟上：

  “鱼又不会长腿跑了。”

  河边，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河水哗哗流淌着，清澈见底。

  孟秀秀蹲在河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假装摆弄着那张破旧的渔网，她的手指有些发抖，网线缠在了一起，她却心不在焉地胡乱拉扯着，眼睛像贼似的不住往上游瞟。

  忽然，她眼睛一亮，拐弯处，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笑骂声隐约传来，其中一个，正是李耀祖！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她死都认得！

  机会来了！

  孟秀秀心跳得像打鼓，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她站起身，走到孟婉娇身边，孟婉娇正蹲在河边，撩着清凉的河水玩，水珠在她白皙的手指间滚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到这一幕，孟秀秀忍不住嫉妒，凭什么自己手上满是老茧和裂口。

  “婉娇，你看那边。”孟秀秀指着河心，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是不是有鱼在跳？好大一条！”

  孟婉娇闻言，顺着孟秀秀指的方向转过头去。

  就是现在！

  孟秀秀眼神一狠，她双手猛地推向孟婉娇的后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死吧！掉下去！让李耀祖那个畜生把你捞起来！看你以后还怎么得意！看顾正国还要不要你！

  然而，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孟婉娇的瞬间。

  孟婉娇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整个人极其灵活地一扭，手腕一翻，抓住了孟秀秀推过来的手腕！

  “姐，你干嘛呢？”孟婉娇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带着几分惊慌。

  孟秀秀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自己推人的方向猛地一送！

  孟秀秀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空，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想喊，却好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河里扑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炸起老高，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噬，孟秀秀在水里疯狂扑腾，手脚乱抓，可越是挣扎，身子越往下沉，河水也呛进鼻子和嘴巴里，又苦又涩。

  “救……咕噜……救命！！！”她终于喊出声，声音破碎而凄厉，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

  孟婉娇站在岸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平静无波。

  “姐！”

  看到有人走过来，她赶忙扯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焦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快抓住石头！别乱扑腾！”

  她一边喊，一边迅速扫视四周，河岸上散落着几根枯枝，她捡起一根较长的，伸向水里的孟秀秀。

  “抓住！快抓住棍子！”

  孟秀秀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看到伸过来的树枝，本能地伸手去抓，可她刚抓住，那树枝就从孟婉娇手中滑脱，孟秀秀再次沉入水里，反复几次，直她呛得几乎没了力气，眼神开始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