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永刚

  孟婉娇提着竹篮走在山路上，大丫和二丫一左一右跟着她，两个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篮子里深红色的野莓几乎要溢出来。

  “小姑，这野莓真甜！”

  大丫舔了舔沾满果汁的手指，满足地眯起眼睛。

  “甜就多吃点。”

  孟婉娇揉了揉大丫的脑袋，这处野莓丛是她去年发现的，藏在一个山坡后面，阳光充足还不容易被人发现，今年长势比去年还好。

  下山时已经是中午，阳光透过松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二丫眼尖，扯了扯孟婉娇的衣角：“小姑，那边好像有人砍柴。”

  孟婉娇抬眼望去，松树林边，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青年正挥着斧头，是王永刚。

  王永刚听见脚步声，也转过身来。斧头停在半空，他愣住了。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浅蓝色碎花布衣，乌黑的头发用根普通的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白皙的脖颈上，她提着满满一篮野莓，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她脸上，只觉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王永刚想起娘私下里嘀咕的话：“孟家那个小的，在城里不知道学了什么本事，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可现在看着哪里妖气了？分明干净又俏丽。

  “永刚哥，砍柴呢？”孟婉娇笑着打招呼，脚步却没停。

  “啊，是娇娇啊”王永刚放下斧头：

  “从山上下来？采到好东西了？”

  “就些野莓，给孩子们甜甜嘴。”孟婉娇语气随意的说的。

  王永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那手腕细细的，仿佛一掐就能断。

  他还想说些什么，山坡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永刚！”

  孟秀秀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额头上满是汗珠，她一眼看见并肩站着的两人，脸色“唰”地白了。

  孟秀秀冲上前，一把抓住王永刚的胳膊：“我找了你好久！山下有人找你，说有急事。”

  王永刚愣了一下：“谁找我？”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是急事！”孟秀秀语气强硬，拽着他就想走，眼睛却死死盯着孟婉娇。

  孟婉娇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笑容更甜了：“姐，你也来啦？我和大丫二丫刚采了野莓，可甜了，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孟秀秀硬邦邦地回绝，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补充道，“我牙疼，吃不了酸的。”

  “那可惜了。”孟婉娇眨眨眼，转向王永刚：

  “永刚哥这么勤快，姐嫁给你真是有福，姐，你说是不是？”

  孟秀秀脸色又白了几分，咬着嘴唇没说话。

  王永刚有些尴尬，又有点莫名的欣喜，挠挠头：“婉娇妹子说笑了。”

  “我实话实说嘛。”孟婉娇提起篮子，牵起大丫二丫的手：“那我们先下山了，不耽误你们说正事。”

  走出一段距离，二丫仰起小脸问：“小姑，大姑为什么不高兴呀？”

  孟婉娇捏了捏她的小脸：“有些人啊，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

  到家时，孟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满篮子野莓，眼睛一亮：“哟，这么多！这野莓长得真好。”

  “可不是嘛。”孟婉娇把篮子递过去，“妈，你尝尝，可甜了。”

  孟母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点点头：“是甜。这位置不好找吧？”

  “我眼尖发现的。”

  孟婉娇凑过去撒娇：

  “厉害吧。”

  “厉害！”

  午饭时，孟秀秀一直低着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半天没吃进去几口。碗里的玉米糊糊都快凉了，凝成了一坨。孟母夹了块咸菜放到她碗里：“秀秀，多吃点，看你这两天瘦的。”

  “嗯。”孟秀秀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她瞥到孟婉娇，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她想起自己和王永刚那点子事。虽然两人已经说定了，但王永刚从来没说过一句体贴话，没给过她一个像样的笑脸。昨天她头还疼着，强撑着去地里找他，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公平。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公平过。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有些人拼尽全力，却连什么都抓不住。

  “我吃完了。”孟秀秀猛地站起来，碗里的饭还剩大半，玉米糊糊已经凝成了僵硬的块状，“回屋躺会儿，头疼。”

  孟秀秀突然把碗重重放在桌上，站起身：“我头疼，不吃了。”

  “秀秀！”孟母皱眉，“你这孩子……”

  吃完饭，孟婉娇把几件换洗衣裳叠好，忽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孟秀秀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孟婉娇，”孟秀秀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你故意的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装傻！”孟秀秀上前一步：“今天在山上，看见王永刚你就凑上去，笑得那样子给谁看？”

  “山路就那一条，我总不能闭着眼睛走吧？”

  “你，”孟秀秀气得胸口起伏，“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还那样……”

  “我哪样了？”孟婉娇站起来，虽然比孟秀秀矮一点，气势却不输：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看得上王永刚？”

  孟秀秀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孟婉娇轻轻笑了：“放心吧，我有顾正国了，王永刚再好，那也是你的。”

  孟秀秀死死盯着她，最终狠狠一跺脚，摔门而出。

  屋里安静下来，孟婉娇重新坐回镜子前，打开一个小木盒，取出那根红色头绳。

  她仔细地把头绳系在发梢，对着镜子端详。

  镜中的姑娘眉眼弯弯，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衬得那抹红色格外醒目，顾正国说过，她就该用红色的，鲜亮，衬她。

  她小心地收好留给顾正国的野莓，想着他吃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一定会先皱眉说她上山危险，然后尝一颗，眼睛微微眯起，最后揉揉她的头发，夸她厉害。

  想到这里，孟婉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至于孟秀秀和王永刚的事，她真没放心上。各人有各人的路，她孟婉娇的路，早就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