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狐狸精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顾正国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您说说，娇娇她到底哪点不好？”

  “她是农村户口，但她靠自己考进县高中，毕业成绩优,她家里是没有我们家好 ，但从来没开口问我要过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愿意给的，妈，你告诉我，她哪里配不上我？”

  顾母被噎住了：

  “我，我听别人说的！她那个工作，不就是靠关系……”

  “关系是我托人找的！”顾正国毫不客气地打断：

  “但她能不能进去，得看她自己！妈，你不分青红皂白，跑到她单位去说那些话，你让她以后在单位怎么待？”

  “我就是去问问情况！我是长辈，问问怎么了？”

  “问问？”顾正国声音拔高：“你那是问问吗？你那是指着鼻子骂人！妈，我告诉你，孟婉娇，我娶定了，你要认我这个儿子，就认她，你要不认……”

  他顿了顿说道：

  “那以后，我就少回来。”

  这话太重了。

  顾母踉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声音发颤：

  “你……你为了个丫头，要跟你妈断绝关系？！”

  “我没说要断绝关系。”

  顾正国看着母亲瞬间苍白的脸，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这一步不能让：

  “我说的是，你得尊重我的选择，娇娇是我对象，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顾父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扶住的妻子，对儿子说道：

  “行了，大晚上的，吵什么，正国，你先回去休息，路上也累了，你妈这边，我来说。”

  顾正国看着父亲，又看了看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的母亲，心里也堵得难受。

  但他知道，今晚必须把态度亮明。

  “爸，妈，”他声音缓和了些，但依然坚定：

  “娇娇是个好姑娘，对我是真心的，我希望你们能试着了解她，而不是听信外人的闲言碎语，如果连我最亲的人都不能接纳她，那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的表情，转身回了房间，顾母瘫坐在椅子上，捂着心口：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顾父沉默地抽完一支烟，又重重叹了口气。

  “别哭了。”他声音有些疲惫：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有主意？他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顾母声音拔高：

  “你看看他那样子！为了个外人，跟自己妈这么说话！”

  “说到底，那姑娘，除了家里是农村的，还有哪点不好？模样周正，有正式工作，听正国说，性子也活泼。”

  顾父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行了，别拧巴了，咱们就这一个孩子，他高兴，比什么都强，那姑娘要真是好的，咱们何必做恶人？让儿子恨咱们，要是不好，日子是他们在过，酸甜苦辣，他自己尝，咱们也管不了他一辈子。”

  顾母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隔天一早。

  顾正国惦记着孟婉娇，也不知道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难过。

  洗漱完，他骑上自行车就往广播站宿舍去。

  他脑子里想着怎么哄她，是不是该带她去吃顿好的，或者再买点什么。

  到了宿舍楼下，正好赶上孟婉娇出门去上班。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更白了，头发梳成两条光溜溜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看见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你怎么来啦？”

  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来接你上班。”

  顾正国看着她，觉得一晚上的烦闷都散了。

  他伸手想帮她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哟，顾同志回来啦？这么早就来送婉娇上班呀？可真贴心。”

  是孙小英。

  她显然也是刚收拾好准备出门。

  顾正国脸上那点笑瞬间收了起来。

  他淡淡地朝孙小英的方向瞥了一眼，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立刻转回孟婉娇身上，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娇娇，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孟婉娇手里装饭盒的网兜，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引着她往自行车那边走，从始至终，他的视线再也没有往孙小英那边偏移一丝一毫，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孟婉娇倒是回头，朝孙小英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然后亲昵地挽住了顾正国的胳膊。

  孙小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顾正国小心翼翼地扶着孟婉娇坐上自行车后座，看着他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逗得孟婉娇笑着捶了他一下。

  那画面刺眼得让她呼吸都困难。

  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孟婉娇！你等着！

  接下来几天。

  孟婉娇像是要把顾正国出差那几天缺失的粘人份额都补回来似的，变本加厉地缠着他。

  下午只要一下班，顾正国的自行车准时就出现在广播站门口,孟婉娇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不是挽胳膊就是扯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天的事情。

  “今天杨干事夸我稿子写得好！”

  “食堂的土豆烧肉一点都不香，肉好少，真抠门。”

  “孙小英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哼。”

  顾正国默默的听着，也觉得欢喜。

  两个人去国营饭店吃完饭，顾正国昨天注意到她宿舍桌上零食罐子空了，就拉着她去买零食：

  “这个鸡蛋糕你爱吃，多称点，花生糖也来半斤，瓜子容易上火，少买点，但你可以带到办公室去，无聊的时候磕磕，再 给你买点山楂片，吃了饭消食。”

  买完，孟婉娇又溜达到卖毛线的专柜，扯着一团浅蓝色的毛线：

  “正国，你看这个颜色好不好看？我想学着打条围巾！到时候你一条我一条。”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顾正国二话不说的付了钱：

  “行，你慢慢学，打什么样我都戴。”

  买完东西，回到她的小屋，孟婉娇像只没骨头的猫，整个人挂在顾正国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贴着他带着肥皂清冽气味的颈窝蹭了蹭。

  顾正国稳稳地抱着她，走到床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孟婉娇比他高出一点，她低下头，就能看见他微微泛青的眼底。

  “累不累？”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眼底的阴影。

  “不累。”顾正国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捏了捏。

  她的手又小又软，他低头，嘴唇在她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微痒的触感让孟婉娇缩了缩手指，却没抽回来，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骗人，你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顾正国脸上。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低下头，寻到她的唇。

  孟婉娇乖顺地回应手臂环得更紧。

  他的吻开始加深，从唇瓣到嘴角，再到下巴，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带着湿意的温热触感，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娇娇。”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着我。”

  孟婉娇迷迷糊糊得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而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灼热的呼吸交融。

  “我爸妈那边，”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孟婉娇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抚摸着他紧绷的脸颊。

  “工作上的事，也别怕，有我在。”他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孙小英那种人，她再烦你，跟我说，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好过。”

  “顾正国，”她带着鼻音，软软地喊他：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以后变坏了，或者没你想的那么好，怎么办？”

  “变坏？”

  他的吻移到她耳边：

  “你能坏到哪儿去？再说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我的娇娇，怎么样都好。”

  孟婉娇伏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这个傻子，怎么这么好。

  她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傻子，”孟婉娇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腻歪了好一会儿，孟婉娇才想起正事，仰起脸说道：

  “对了，明天我想回村里一趟。”

  “怎么了？家里有事？”

  顾正国低头看她。

  “也没什么事，”

  孟婉娇撇撇嘴，脸上露出些不耐烦：

  “就是村里最近不知道又刮什么妖风，有些闲话传到城里来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爹娘，顺便堵堵那些长舌妇的嘴，让她们消停点。”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也好让村里人看看。”

  孟婉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这次回去，可能不是光看看爹娘那么简单，说不定得吵几句，你去了，我也放不开手脚，等我先回去把该说的说了，该骂的骂了，清净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