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去南边

  孟婉娇放下筷子，也顾不上什么饺子了，扯着顾正国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仰着脸，声音软得像能掐出水来：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现在告诉我嘛，好不好？我现在就想听，等不到明天了。”

  这副娇憨依赖的模样，让顾正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她从凳子上捞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下巴搁在她肩窝，这才低声说道：

  “明天一早，我要跟队里跑趟长途，去南边，来回估计得四五天。”

  “什么？”

  孟婉娇身子一僵：

  “又要跑长途？你师傅不是不让你跑太远吗？”

  顾正国搂紧她，在她耳边蹭了蹭：

  “是我自己跟师傅申请的，娇娇，我想多攒点钱。”

  “攒够了钱，才能早点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

  他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这趟出去，除了队里的任务，他还想趁机看看南边有什么紧俏货，如果能偷偷捎带点回来，去黑市转手，又能多一笔进账。

  但这话他不敢告诉孟婉娇，怕吓着她，也怕她担心，这年头，私下倒腾东西，风险不小。

  孟婉娇却没想到那么深，她只知道，自从和顾正国在一起，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最长也没分开超过五天。

  现在他突然说要走好几天，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又酸又涩。

  她鼻尖一酸，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顾正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湿意，心里一慌，连忙捧起她的脸。

  果然，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我错了，娇娇，我错了！”

  顾正国心疼得不行，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下次，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去跟师傅说，我不去了！我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孟婉娇一把拉住。

  “不好。”

  孟婉娇抽噎着，眼泪却掉得更凶：

  “我舍不得你，但我更喜欢钱，呜，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嘛，你一定要快点回来，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地回来。”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又贪心又矛盾，却把她的依赖毫无保留地摊开在顾正国面前。

  顾正国听得心都化了，重新紧紧抱住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定早点回来，回来就给你带好吃的，带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孟婉娇在他怀里点点头，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顾正国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一动，忽然凑上去，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把这两天的……亲亲，都补上好不好？”

  顾正国喉结剧烈滚动，他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那张硬板床上，随即覆身上去。

  “……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除了最后那道防线，其他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都做了个遍。

  狭窄的宿舍里，空气变得黏稠而滚烫，将纠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孟婉娇软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只觉得浑身酥麻，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她的脸颊酡红，嘴唇微微肿着，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被汗水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顾正国比她好不了多少，额头上全是汗，颤抖着手，拧了湿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清理。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孟婉娇闭着眼轻哼了一声，这声音听在顾正国耳朵里，简直是要，他只觉得那越擦越控制不住，手下的动作不由得重了些，呼吸也越发粗重。

  孟婉娇感觉到他的紧绷和濒临失控，吓得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眼神，心里一颤，慌忙裹紧被子，小声说：

  “别……明天我还要早起……”

  这句话让顾正国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胡乱擦了擦自己，手忙脚乱地帮她把衣服穿好，扣子都扣错了两颗，然后自己也飞快地套上衣服。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暧昧的紧张感才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甜得发腻的亲昵，顾正国这才想起带来的铝饭盒里，饺子还没吃完，已经有些凉了。

  他重新打开饭盒，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完，偶尔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化不开的笑意。

  隔天一早， 孟婉娇醒来时想到今天没人送早饭，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店里人不多，她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自己那点工资，给家里买了东西后，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有顾正国昨天给她的零用钱，但她也没啥胃口。

  面条很快端了上来，清汤寡水，几片葱花孤零零地漂着，味道其实很普通，但她慢吞吞地、一根一根地吃着，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拉长一些。

  目光看向窗外，天色正一点点地暗下来。

  第一次，她觉得这个不算大的县城，因为少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在身边晃悠，显得有些空旷。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糊着旧报纸、有些泛黄的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单上划拉着，仿佛在数着看不见的格子。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他临走时信誓旦旦地说，四五天就能回来。

  可现在，才只是第一天。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还有四天，不，也许三天半……他就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