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搬走
作者:我害怕蟑螂
“我还没到年纪呢，你想这些也太早了吧。”
听到这句话，顾正国急了，语气带了点委屈的控诉：
“我就知道！你就是在逗我玩，根本没想过嫁我是不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孟婉娇见他真急了，那副可怜的样子让她心软，赶忙伸手捧住他的脸哄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都行，行了吧？”
顾正国瞬间阴转晴，欢喜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又抱着她亲了好几下，直到孟婉娇笑着推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仔细帮她整理好微乱的头发和衣领：“走，送你回宿舍。下午好好歇着，养足精神，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报道。”
回到宿舍楼下，已是下午三点多。顾正国把东西一样样递给她，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几遍，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孟婉娇提着东西上楼，推开宿舍门，却见里面一片忙乱。
靠窗的下铺，张秀正卷着自己的被褥，和几件衣服一起，用力塞进一个巨大的、洗得发白的编织袋里。
另外两个女生在帮忙递东西，地上还散落着些杂物。
“娇娇回来啦？”
张秀抬头看见她，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隐隐的兴奋：“我明天就搬走，不住这儿了。”
“怎么了？”孟婉娇把东西放到自己床边。
“我呀，要回家啦！”张秀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声音扬高了几分，透着喜气：
“回去结婚！对象是我们村村支书家的儿子，条件可好了！媒人早就说好了，就等我毕业，现在毕业证差不多能拿了，正好，赶紧把事儿办了！”
“恭喜啊。”
孟婉娇笑了笑，张秀是农村户口，没有工作分配，回原籍嫁人，尤其是嫁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在旁人眼里，无疑是条稳妥的好出路。
“谢谢！”
张秀显然心情极好：
“等我办酒，你们要是有空，一定来喝喜酒啊！咱们同学一场，热闹热闹！”
孟婉娇应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对了，娇娇，”
张秀忽然转过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看顾正国三天两头来找你，他家在县城是不是挺有门路？能帮你安排吧？”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帮忙的两个女生也停下手，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孟婉娇。
孟婉娇垂下眼睫，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饼干袋子，声音平静无波：
“还没定呢，正在慢慢找，城里工作确实不好找。”
“哦……”
张秀拖长了调子，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同情、了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也是，咱们这出身，想在城里扎根确实不容易，不过你比我强，好歹有个顾正国在那儿，他总不会不管你。”
孟婉娇没再接话，只是垂眼，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未及眼底。
张秀似乎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干巴，讪讪地转回身，继续和那个巨大的编织袋较劲，把最后几件衣物用力塞进去，发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没多久，袋子被塞得严严实实，鼓胀得几乎要撑破拉链。
她费力地把袋子拖到门口，直起腰喘了口气，回头对宿舍里剩下的人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那我先走一步啦！以后……以后常联系！再见！”
“再见！”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宿舍的夜晚彻底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虫鸣。
孟婉娇躺在床上，眼睛望着上方模糊的屋顶轮廓，毫无睡意。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顾正国身上。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好，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心里也只装着她，那嫁给他，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抛开别的不谈，他家里的条件确实好，他是独子，父母都在城里有体面的工作，嫁过去，至少不会吃苦受穷。
她翻了个身，逐渐闭上眼睛。
隔天中午，县城国营饭店。
孟婉娇特意提前到了，占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桌子。
她点了两菜一汤，今天的肉菜是青椒肉丝以及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紫菜蛋花汤，外加两碗白米饭，该省省该花花。
周晓玲到了看到桌上的菜，笑着说道：
“婉娇，你太客气了，点这么多菜。”
“应该的，晓玲，这次多亏你。”
孟婉娇给她倒了杯水，语气诚恳。
两人边吃边聊了些闲话，等吃得差不多了，周晓玲放下筷子才说道：
“我二姨那边都打点好了，你明天，或者后天，直接去广播站找宣传科的陈科长报到就行，就说是李主任介绍来的实习生。”
孟婉娇点点头：“我记住了，谢谢你，晓玲。”
“客气啥，同学一场。”
周晓玲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对了，刘红梅……她好像进来纺织厂，你以后在广播站，离她远点，她那个人……心思不正。”
孟婉娇点头记下了。
吃完饭，送走周晓玲，孟婉娇没有立刻回宿舍。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大榕树下，给村里负责的李叔指了个口信回去，只有简单一句：
“爹，娘，事情已定。”
做完这些，她长长舒了口气，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顾正国等在那儿。
“娇娇！”他看见她，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
孟婉娇和她说了明天去上班的事情。
顾正国也为她开心：
“走我帮你收拾东西。”
“不着急吧。”
“怎么不急？早点安顿下来早点安心！”顾正国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宿舍楼里走：
“你都哪些东西？被子褥子要带吧？衣服脸盆暖水瓶……对了，还有你娘给你带的粮食得去食堂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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