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安全是享受一切的前提

  空间变得逼仄起来，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电梯内壁是光滑的镜面金属，映出四个沉默的人影。

  巴赫站在最前面，饶有兴致地从反光中打量着闻雅欣。

  他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停留在胸针上，而是在她的脸上游移。

  维克托站在巴赫身后，如同一座山，挡住了大部分空间。他面无表情，但闻雅欣能感觉到他审视的重量。

  安长卿站在闻雅欣身后，微微垂着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看起来对这个私密的旅程毫无兴趣，只是一个被迫陪同的男伴。

  “雅娜小姐似乎对机械和工程很感兴趣。”巴赫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我只对能创造价值的东西感兴趣。”闻雅欣的回答滴水不漏，“无论是罗伦佐的珠宝，还是您的‘奥丁之眼’，本质上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不是吗？”

  “说得好。”巴赫笑了，“但有些结晶，注定只能被少数人拥有。”

  电梯发出一声轻响，停了下来。门向两侧滑开。

  眼前不再是奢华的厅堂，而是一条由钛合金构成的长廊。墙壁和天花板浑然一体，没有一盏多余的灯，光线从金属接缝处均匀地透出，冰冷而明亮。脚下的地面是一种深灰色的复合材料，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潜艇级抗压结构。”巴赫伸手指了指墙壁，语气中带着炫耀，“这条走廊位于水线以下十五米，可以直接承受一枚轻型鱼雷的冲击。”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他们向前走。安长卿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将走廊的长度、拐角的位置，以及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出现的一个黑色半球形装置全部记下。

  “那些是声波探测器。”巴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任何未经授权的震动，哪怕是老鼠跑过去，都会触发警报。”

  闻雅欣做出惊讶的表情：“真是固若金汤。”

  “安全是享受一切的前提。”巴赫走到长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这扇门比走廊本身更具压迫感。它厚重、巨大，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个嵌在墙壁里的方形屏幕和旁边的虹膜扫描仪。

  “欢迎来到我的圣殿。”巴赫将脸凑近扫描仪。

  一道红光扫过他的眼睛，屏幕上亮起一串复杂的密码输入界面。巴赫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连串机括咬合的沉闷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冷气从门缝里涌出，带着设备运行时特有的、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门后的世界，让闻雅欣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一个剖开的巨蛋。正中央，是一座由无数服务器组成的黑色矩阵，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冷白色的光纤线缆像神经网络一样，从矩阵延伸至四周环形的控制台。数十块巨大的屏幕布满了整个弧形墙壁，上面流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全球海图和卫星信号。

  整个房间里，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这里就是“奥丁之眼”的心脏，巴赫商业帝国的数据中枢。

  “壮观，对吗？”巴赫张开双臂，享受着闻雅欣脸上恰到好处的震撼，“全世界只有三个地方能实时处理如此规模的金融数据，这里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唯一一个在移动的。”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闻雅欣由衷地赞叹，这句赞叹半是伪装，半是真实。

  安长卿依旧站在她身后，他抬头看着那座服务器矩阵，目光在矩阵核心区域一个被独立物理隔绝的机柜上停留了半秒。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我父亲的那些工程师要是看到这里，恐怕会羞愧得辞职。”闻雅欣继续扮演着她的角色。

  巴赫被这句恭维彻底取悦了。他走到中央的服务器矩阵前，像介绍自己的孩子一样介绍着：“防火墙？病毒？那些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在这里，真正的安全屏障不是代码。”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控制台。

  那里坐着一个人。

  直到巴赫看过去，闻雅欣和安长卿才注意到他的存在。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身材瘦削，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块小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几个人。

  巴赫走过去，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

  那人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他看起来很年轻，也许不到三十岁，脸色苍白，头发有些乱。

  “伊万，”巴赫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别那么紧张，有客人来了。”

  伊万扶了扶眼镜，看向闻雅欣和安长卿，眼神里是长久面对机器的木讷和一丝警惕。

  “这是雅娜小姐和安先生。”巴赫介绍道，然后又对闻雅欣说，“而这位，伊万，是我真正的‘防火墙’。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数据，都必须经过他的手。他在这里吃饭、睡觉，可以说，他就是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巴赫的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没有他的许可，一个字节的数据都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