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带血的鞭子

  二楼，VIP休息室的单向玻璃后。

  贺书礼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他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楼下那个出手狠辣的女人。

  刚才Yana扇那一巴掌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种疯狂、决绝，还有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

  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贺总。”陈铭战战兢兢地站在身后，“宋小姐那边……”

  “废物。”

  贺书礼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像血。

  “既然她这么喜欢玩油漆，那就让她在里面泡够二十四小时再捞出来。”贺书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至于Yana……”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病态的笑意。

  “这巴掌扇得好。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打人的样子，这么迷人。”

  ……

  画展在一场闹剧中落幕，却意外地因为这场“行为艺术”而名声大噪。

  后台休息室。

  Yana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萧绝靠在门口抽烟，那个被红漆泼毁的画作已经被清理了出去。

  “今天谢了。”Yana闭着眼睛说道。

  “别误会。”萧绝吐出一口烟圈，“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撒野。而且，那女人确实吵。”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抱着一个长条形的快递盒子走了进来。

  “Yana小姐，刚才有人送来一个加急快递，说是给您的庆功礼。”

  “谁送的？”

  “没留名。”

  Yana皱了皱眉。她坐直身体，拿过那个沉甸甸的黑色盒子。

  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皮革味。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Yana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子。

  “啪嗒。”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绝脸色一变，瞬间掐灭烟头冲了过来。

  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马鞭。

  鞭身是上好的小牛皮编织，此时却被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浸透。

  那是……贺书礼曾经用来抽打闻雅欣的那条鞭子。

  三年前，在那个暴雨夜，他就是用这条鞭子，一下一下，把她身为人的尊严，连同皮肉一起，抽得粉碎。

  Yana瞪大了眼睛，她感到背部也似乎回到了三年前，传来一阵阵幻痛。

  她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

  盒底压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没有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阴暗的精神病院走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镜头坐在轮椅上，而在推轮椅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枚Yana死都认得的戒指。

  那是方清舟的戒指。

  而轮椅上的女人侧过半张脸，露出一个诡异而熟悉的微笑。

  方知秋。

  她出来了。

  Yana死死抓着那张照片，指甲几乎要把相纸抠烂。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滔天的恨意。

  “看来。”Yana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

  “好戏才刚刚开始。”

  休息室内。

  那股陈旧的血腥味，混杂着皮革的霉味，在鼻尖萦绕不去。

  萧绝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眉头拧成了死结。他伸手想把盖子合上，“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会让人去查监控。别看了，脏眼。”

  “别动。”

  Yana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了刚才的惊恐。

  “为什么要合上？”Yana嘴角上扬，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根沾血的鞭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既然老朋友这么费心费力地送礼，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没教养？”

  “你知道是谁送的？”，萧绝眯起眼，叼着烟没点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外面现在是不是全是记者？”Yana问。

  刚才宋宛那一闹，再加上“Yana当众打人”的噱头，现在的江城艺术中心门口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那些媒体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等着寻找出更大的新闻。

  “少说五十家。”萧绝耸肩，“都在蹲你的黑料。”

  “很好。”

  Yana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她没擦眼角的红血丝，反而随手抓乱了几缕发丝，那种破碎感瞬间拉满。

  她一把抄起那个黑色盒子。

  “萧总，借你的人开个路。”Yana转身，背脊挺得笔直，“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开开眼，看看这根鞭子，到底有多精彩。”

  萧绝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滚。

  这女人，真他妈带劲。

  “开路。”萧绝按住耳麦，言简意赅。

  ……

  艺术中心大厅。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密得像暴雨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出来了！Yana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几十个话筒瞬间像长枪短炮一样怼到了Yana面前。

  “Yana小姐，请问您刚才殴打宋家小姐是为了炒作吗？”

  “听说您背后的金主是萧少，这是真的吗？”

  “对于宋小姐指控您的画作阴暗扭曲，您怎么看？”

  问题一个比一个毒，全是奔着把她踩进泥里去的。

  Yana站在台阶上，脸色惨白，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她在高定黑裙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无助。

  “各位……”Yana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关于宋小姐的事，警方已经在处理。但我现在出来，不是为了解释那个。”

  Yana的手指死死扣着那个黑色的盒子，指节泛白。

  她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将盒子举高，面向所有的镜头。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这个。”

  盒子打开。

  全场死寂，紧接着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高清镜头推进，大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做工精良的马鞭，鞭身早已变成了暗褐色，那是血液干涸氧化后的颜色。

  哪怕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是在威胁我。”

  Yana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甚至通过直播，传到了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她眼眶通红，却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送礼的人，想用这根鞭子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