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手打疼了吗？

  江城艺术中心。

  展厅正中央，挂着那幅名为《无声的尖叫》的主画。画面上是一个被扭曲成诡异姿势的少女，背景是深不见底的黑，只有嘴角那一抹红，像血，又像是被缝合的线。

  Yana一袭黑色高定露背长裙，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慵懒地扫过那些对着画作指指点点的名流。

  “这就是那个勾引萧绝的狐狸精？”

  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展厅如同古典乐般的低语。

  门口的安保甚至来不及阻拦，一群黑衣保镖便粗暴地推开了大门。宋宛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一身 flamboyant 的亮片短裙，像只斗志昂扬的火鸡，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名媛，个个眼神戏谑，等着看好戏。

  “哟，我当是什么大艺术家呢。”宋宛摘下墨镜，嫌弃地用墨镜腿指了指那幅画，“这种阴暗扭曲的垃圾也能叫艺术？看着就晦气，给我砸了！”

  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生怕惹上宋家这位出了名的疯小姐。

  她甚至还有闲心抿了一口酒，红唇微勾，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宋小姐。”Yana的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展厅里回响，“这里是画展，不是菜市场。令尊没教过你，进别人的地盘要先敲门吗？”

  “你也配提我爸？”宋宛冷笑一声，蹬着高跟鞋逼近，手指几乎戳到Yana脸上，“一个靠睡上位的烂货，真以为抱上萧绝的大腿就能在江城横着走？我告诉你，萧哥哥只是一时被你这层皮迷住了眼，等他玩腻了……”

  “哗啦——”

  宋宛的话还没说完，她身后的保镖突然提着两桶红色的油漆冲了上来，显然是早有预谋。

  “给我泼！让她这破画展见见红！”宋宛尖叫道。

  两桶油漆劈头盖脸地泼向主画，也泼向站在画前的Yana。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预想中美人狼狈不堪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油漆泼出的电光火石间，Yana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不退反进，左手探出，精准扣住宋宛的手腕，借力一扯，身体像优雅的探戈舞者般旋转半周。

  噗！

  粘稠、腥红的油漆，一滴不漏地全泼在了宋宛身上。

  世界安静了。

  宋宛那身昂贵的亮片裙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油漆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往下滴，糊住了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她整个人像是一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怪物。

  而Yana，黑裙依旧一尘不染，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她松开手，嫌弃地从旁边呆若木鸡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一块白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宋宛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这就是你要的效果？”

  Yana将擦完手的餐巾扔在宋宛脚边，红唇轻启：“这才是真正的行为艺术。多谢宋小姐配合，这幅‘作品’，确实比我画的生动多了。”

  “啊啊啊——！”

  宋宛终于反应过来，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漆，整张脸红白相间，狰狞无比。

  “贱人！我要杀了你！给我打！把她的脸给我划烂！”

  宋宛疯了一样扑向Yana，长长的指甲直戳Yana的眼睛。

  Yana眼神一凛。

  在精神病院的那一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先下手为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宋宛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宋宛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整个人失去平衡，“砰”地一声摔在满地的红油漆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江城宋家的大小姐，被人当众像打狗一样扇翻在地？

  还没等宋宛爬起来，一只尖细的高跟鞋鞋跟，已经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她的裙摆上。

  Yana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宋宛，搞清楚状况。”

  Yana微微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这里是我的场子。别说你带这几个废物保镖，就算是萧绝本人站在这儿，我要动你，他也得乖乖给我递刀。”

  “你……你敢打我……”宋宛捂着肿起的半边脸，眼泪混着油漆往下流，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打的就是你。”Yana冷笑，“既然你父母教不好你，那我勉为其难，算做慈善了。”

  “谁给你的胆子！”

  宋宛身后的保镖终于回过神来，怒吼着就要冲上来围攻Yana。

  “我看谁敢动。”

  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陡然从门口传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萧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中央的一片狼藉上。

  “萧哥哥！”

  宋宛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萧哥哥你快救我！这个疯女人……她打我！她还泼我油漆！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一身红漆，狼狈至极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萧绝的裤脚。

  萧绝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脏手。

  “真脏。”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宋宛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萧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Yana面前。视线扫过她完好无损的裙子，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右手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递了过去。

  “手打疼了吗？”

  萧绝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宋宛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Yana接过手帕，随意地擦了擦掌心，淡淡道：“还好，就是有的人脸皮太厚，有点震手。”

  萧绝嗤笑一声，转过身，视线冷冷地扫过宋宛带来的那群保镖。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萧绝吐掉嘴里的烟，眼神瞬间变得嗜血，“看来这几年我太低调，让你们忘了江城姓什么了。”

  保镖们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个丢掉手里的棍棒，噗通噗通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