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试探
作者:映秋秋秋
虹市最大的地下拍卖场,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这里的空气里流淌着两样东西:毫无底线的欲望,和令人咋舌的金钱。
压轴拍品是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瓶身缠绕着无数根细小的黑金锁链,死死锁着一颗鲜红的玻璃心脏。
这就是“囚徒”。
方清舟推了推金丝眼镜,站在二楼的VIP包厢里,俯瞰着楼下如蝼蚁般躁动的人群。
“真是疯了。”他摇晃着红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一瓶化工勾兑的香精,起拍价五百万。Yana,你把这群人的心理拿捏得太死了。”
Yana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香烟:“卖的不是香水,是后悔药。只要让他们觉得这东西能弥补遗憾,哪怕是一坨屎,他们也会抢着吃。”
楼下,拍卖师激昂的声音穿透麦克风:“‘囚徒’,传说中能让人看见内心最深处渴望之人的味道。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
“一千万!”
一道阴沉的声音直接封死了所有人的嘴。
大门被推开,贺书礼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入。他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出一种病态的亢奋。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贺氏掌权人的从容,活像个急于寻找毒品的瘾君子。
全场哗然。一千万买一瓶香水,除了疯子,就是傻子。
二楼,方清舟举杯遥敬:“贺总大气,这笔钱正好填补这周的股市亏空。”
贺书礼根本没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被锁链缠绕的心脏。
只有那个能给他安宁。
十分钟后,交易完成。
贺书礼甚至没有等到离开会场。他坐在VIP休息室里,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礼盒。
“呲——”
细密的喷雾散开。
前调是浓烈刺鼻的血腥玫瑰,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冲击力。贺书礼皱了皱眉,但紧接着,中调那股熟悉的、温暖的、带着淡淡甜味的奶香涌了上来。
是她。
是十八岁那年,穿着白色睡裙,端着蛋糕小心翼翼走向他的闻雅欣。
“雅欣……”贺书礼贪婪地深呼吸,将脸埋在沾染了香气的手帕里,眼角竟然渗出了一丝湿意。这种失而复得的错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仿佛回到了还没亲手毁掉一切的那个夏天。
然而,美梦总是短暂的。
随着体温的催化,隐藏在奶香之下的后调终于显露峥嵘。
一股苦涩的、尖锐的杏仁味,如同毒蛇吐信,猛地钻进了鼻腔。
咳!
贺书礼猛地咳嗽,喉咙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掐住,气管瞬间收紧,火辣辣的刺痛从咽喉烧到肺部。
他对苦杏仁过敏。
虽然不致命,但这轻微的过敏反应会导致呼吸困难、喉头水肿,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足以让人发狂。
“咳咳……咳……”
贺书礼捂着脖子倒在沙发上,脸色迅速涨成了猪肝色。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却吸不进多少氧气。
记忆如潮水反噬。
闻雅欣最讨厌的味道就是杏仁。因为她知道他过敏。以前家里连杏仁露都不许出现。
可现在,这瓶代表着“救赎”的香水里,竟然全是杏仁味!
“为什么……咳咳……为什么……”
贺书礼痛苦地抓挠着脖子,指甲划出血痕。
他在生理的剧痛和心理的依恋中反复拉扯。理智告诉他,这香水有问题,应该立刻扔掉。但那股混杂在苦涩中的奶香,又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魂。
扔了它,就再也闻不到雅欣了。
“呃……”贺书礼死死抓着香水瓶,手指关节泛白。他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离水的鱼,濒死挣扎。
这种窒息感……
当年他把闻雅欣送进精神病院,看着她被按在电击床上,她是不是也这样无法呼吸?
她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每天闻着发霉的味道,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碳?
“报应……”贺书礼惨笑,眼泪鼻涕失控地流,“真他妈是报应……”
但他舍不得扔。
哪怕是毒药,只要包着那层糖衣,他就甘之如饴。
陈铭冲进来给贺书礼用急救笔给他扎了一针,然后焦急的守在旁边,甚至电话联系了医生。
良久,窒息感稍退,留下一身冷汗。
贺书礼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掏出手机,视线模糊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贺总?”Yana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Yana小姐……”贺书礼声音沙哑破碎,透着森森寒气,“为了感谢你……治疗知秋……明晚来家里吃个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好啊。”
“有些‘陈年旧事’……”贺书礼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水晶灯,眼神空洞而疯狂,“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贺家别墅的餐厅,今晚安静得有些过分。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上摇曳着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方知秋不在。那个疯女人已经被彻底关在医院里了。
今晚,只有他和她。
Yana准时赴约。不同于以往的素色装扮,今晚她穿了一袭烈焰般的红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明艳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
这与记忆里那个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色苍白怯懦的闻雅欣,简直判若两人。
贺书礼坐在主位,目光阴鸷地打量着她。
“贺总看够了吗?”Yana优雅地落座,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您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在看,Yana小姐今晚真漂亮。”贺书礼切下一块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佣人开始上菜。
当前菜端上来的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
是一份极生的塔塔牛肉,上面还带着鲜红的血水,拌着生洋葱和辣椒。
闻雅欣不吃生食,不吃辣。甚至看到带血的东西都会反胃。十八岁那年,为了讨好他,她逼着自己吃了一口三分熟的牛排,结果当晚进了急诊,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贺书礼叉起一团血红的牛肉,并没有自己吃,而是站起身,越过餐桌,递到了Yana嘴边。
他的动作看似绅士,实则充满了压迫感。
“Yana小姐,尝尝。这是我家厨师拿手菜。”贺书礼盯着她的眼,“我以前养的一只‘小猫’最听话,给什么吃什么。哪怕是毒药,只要我喂的,她都会咽。”
他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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