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找到了

  咖啡馆位于城东一条相对安静的文艺小街，此刻早已打烊，招牌暗着，只有街角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紧闭的玻璃门后，桌椅整齐的摆放着，透着一股夜晚特有的清冷寂静。

  潇潇急不可耐地就要用爪子去扒拉门，被狸酥一尾巴扫开了。

  “别打草惊蛇。”狸酥低声道，绕着咖啡馆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的鼻子微微耸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驳杂气味——咖啡豆的醇苦、甜点的腻香、各种人类的体味，以及妖气残留。

  这妖气很杂，似乎不止一种，而且刻意做了掩饰，混杂在各种食物气味中，若非她刻意搜寻且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分辨。

  “有妖气，很淡，看来不只有一种妖。”狸酥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咖啡馆侧面一条堆放着几个垃圾桶的后巷，“这边。”

  潇潇立刻颠颠地跟过去，湿漉漉的黑鼻子贴着地面和墙壁，使劲嗅闻。

  “这里！还有好几个陌生的味道，很怪！”她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狸酥走到后巷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那里地面有几道不太明显的被拖拽过的痕迹，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小块墙皮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溅到过。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蹙得更紧。

  除了潇潇主人的气息和那些妖的妖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带有独特气味的药味。

  “是被迷晕了带走的。”狸酥判断，指着那拖拽痕迹和墙上的污渍，“在这里动的手，动作很快，没引起太大动静。对方至少三个，不，四个以上。”

  她能分辨出至少四种不同的妖力残留，虽然对方有意做了遮掩，但实力相差过大，还是逃不过狸酥的探查。

  “那、那怎么办？他们把我主人带哪里去了？旧工业区那么大！”潇潇急得原地打转。

  “慌什么。”狸酥尾巴不耐地甩了甩，抬头看向咖啡馆上方。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半旧的监控摄像头，角度正好能覆盖后巷的一部分。

  “走，找个地方看看监控。”

  几分钟后，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收银台后，值夜班的年轻店员正昏昏欲睡，忽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困意袭来，脑袋一歪，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柜台上的电脑屏幕无声亮起，鼠标指针自行移动，迅速调取了街面监控系统的后台界面。

  狸酥变成人形站在屏幕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取了昨晚咖啡馆后巷及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录像。

  这技术还是狸酥和一个兔子精学的，虽然不如对方厉害，但此时也够用。

  潇潇蹲在她脚边，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快进。

  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也就是潇潇的主人，林晓晓。独自走出咖啡馆后门，似乎在等人。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还低头看了看手机。

  八点四十五分，两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后巷，车上放着几个纸箱。

  他们似乎在跟林晓晓说着什么，指手画脚。

  八点四十七分，其中一个快递员突然靠近林晓晓，动作极快地用一块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林晓晓挣扎了两下，身体软倒。

  另一个快递员迅速扶住她，两人配合默契地将她塞进一个较大的空纸箱，盖上盖子，用胶带封好，抬上小推车。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得令人发指。

  八点五十分，小推车被推出后巷，拐进另一条小路，消失在监控范围。而推车的，变成了三个快递员，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

  “是他们！就是他们！”潇潇激动地低吼，爪子在地板上抓挠出刺耳的声音。

  “安静。”狸酥呵斥，将画面定格在那三个快递员身上。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也被宽大的制服遮掩，但他们的动作姿态，以及还有个连化形都化不好，尾巴塞在裤腿里藏着的，都证实了狸酥的猜测。

  是妖。

  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狸酥将这几个身影和那辆小推车的特征记下，继续追踪附近路口的监控。

  小推车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中途似乎还换了一次外包装，最后进入了一个没有监控覆盖的废弃厂区边缘，彻底失去了踪迹。

  而那个方向，正是她之前感知到的城北旧工业区。

  “走。”狸酥关掉电脑，解除对店员的催眠，带着潇潇迅速离开便利店。

  “我们现在就去旧工业区？”潇潇急问。

  “嗯。”狸酥点头，边走边快速说道，“对方至少四个，可能更多。有组织，有预谋，针对你主人的特殊体质下手。工厂区地形复杂，他们肯定有据点。你记住，跟紧我，没有我的信号，不准贸然行动。你的任务是找到并保护你主人，打架的事交给我。”

  “好！我一定听话！”潇潇用力点头，此刻狸酥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和主心骨。

  月色下，一人一狗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疾行。

  狸酥不再掩饰速度，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潇潇也四条腿甩开，努力跟上，哈士奇的天赋在奔跑中展露无遗。

  很快，她们来到了城北旧工业区边缘。这里与市中心的繁华截然不同，到处都是破败的厂房、生锈的管道和杂草丛生的空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陈旧气味。

  几盏残破的路灯有气无力地亮着，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更显阴森。

  潇潇的鼻子开始拼命工作，试图在杂乱的气味中分辨出主人的踪迹。

  “这边！味道变浓了！还有那些坏妖的臭味！”她低声道，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一片更大的废弃厂区，以前似乎是个机械加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狸酥停在门口，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妖力蔓延仔细感知。

  厂区深处，有不止一股妖气，其中一股尤为阴冷强大，远超之前那几个快递员，甚至比阿娜尔遇到的那只鼠妖还要强上几分。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生气，被压制在某个角落，气息不稳，带着恐惧和虚弱。

  是潇潇的主人林晓晓！

  “在里面。至少五个妖，有个厉害的家伙。”狸酥压低声音，“我先进去，你绕到后面，找通风口或者窗户，看看你主人被关在哪里。记住，别出声，别暴露，等我信号。”

  “嗯！”潇潇虽然心急如焚，但知道此刻必须听指挥。

  她点点头，胖嘟嘟的身躯出奇灵活地钻进旁边的杂草丛，朝着厂房侧面绕去。

  狸酥深吸一口气，妖力内敛到极致，身形仿佛融化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虚掩的铁门，闪身进入。

  厂房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高处几扇破损的窗户透进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废弃机器和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铁锈味，以及一股越来越清晰的混合了多种妖气的腥臭味。

  “……老大说了，这纯阴女娃是关键，月圆之夜子时，阴气最盛时取血炼魂，效果最佳。都给我看紧了，别出岔子。”一个粗糙难听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是，黄皮哥。”几个声音唯唯诺诺地应道。

  “这女娃看着细皮嫩肉的，啧啧，要不是老大有令，真想先尝尝鲜……”另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

  “闭嘴！老大的东西你也敢动歪心思？想死别拖累我们！”那个被叫黄皮哥的声音呵斥。

  狸酥循着声音，悄无声息地靠近。

  绕过一堆生锈的铁桶，她看到厂房中央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燃着一小堆篝火，几个身影围坐在火堆旁。

  坐在上首的，是一个穿着皱巴巴黄色皮夹克，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模样的妖怪，眼神阴鸷，身上妖气最强，带着土腥和贪婪的味道。

  是只黄鼠狼妖，他应该就是妖嘴里的那个“黄皮哥”。

  旁边三个，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是只獾妖；一个瘦高个，眼神飘忽，是只豺妖；还有个贼眉鼠眼的，是只鼠妖。

  在火堆稍远一点的角落，一个穿着运动服，被反绑双手，嘴上贴着胶带的年轻女孩蜷缩在地上，正是林晓晓。

  她脸色苍白，眼睛紧闭，似乎昏迷着，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找到了。

  狸酥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只妖怪，最后落在黄鼠狼妖身上。

  就是这家伙，是这伙妖里领头的，也是气息最强的。

  擒贼先擒王。

  就在她计算着出手角度和时机时，厂房侧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什么声音？！”黄鼠狼妖猛地站起，阴鸷的目光扫向声音来源。

  是潇潇！这蠢狗，肯定是心急想靠近查看，不小心碰到了东西。

  狸酥心里暗骂一声，知道潜伏计划泡汤了。

  不过，也好，省得她再找借口动手。

  “谁在那里？！出来！”獾妖和豺妖也警惕地站了起来，朝声音方向围过去。

  “汪呜——你们这些坏蛋！放开我主人！”

  潇潇再也按捺不住，从一堆杂物后面冲了出来，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冲着几只妖怪狂吠，但她还记得狸酥的嘱咐，没有立刻扑上去，只是堵住了那个方向，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哪来的野狗？”黄鼠狼妖看到是只哈士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还是个开了灵智的小妖？看着就肥，正好，一起抓了，给老大加个菜！”

  “你才是菜！你全家都是菜！”潇潇气得毛都炸了，但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么多，尤其是那个黄鼠狼妖，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她一边叫骂，一边焦急地看向黑暗处。

  狸酥！你再不出来我要顶不住啦！

  “哼，不知死活。”黄鼠狼妖冷笑一声，示意手下，“拿下它，别弄死，要活的。”

  獾妖和豺妖狞笑着朝潇潇逼近。

  那獾妖力大，豺妖敏捷，配合起来，对付潇潇这种战斗经验几乎为零的狗妖，绰绰有余。

  眼看潇潇就要被围攻，就在这时——

  “啧，吵死了。”

  一个清悦中带着慵懒和不耐烦的女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厂房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妖怪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篝火的光晕边缘，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撒下，勾勒出来人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轮廓，以及那双在昏暗中流光溢彩的异瞳。

  狸酥不再掩饰，人形现身，抱着手臂，歪头看着那几只妖怪，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动，仿佛只是路过看戏的。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欺负狗，还绑架人类小姑娘，”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们家老大，没教过你们什么叫礼貌吗？”

  黄鼠狼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狸酥。

  他竟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何时潜入，藏在何处的！

  而且，对方身上那看似随意，却深不可测的妖力波动，让他瞬间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你……你是谁？”黄鼠狼妖声音干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绷紧。

  “我？”狸酥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嘲弄的弧度，“路过的热心猫猫，看不惯阴沟里的老鼠欺负狗和人类。”

  她目光扫过被绑着的林晓晓，又看向那黄鼠狼妖，张开自己带着利爪的手。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放人，然后自己滚，永远别再出现在这片地界。二，”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我亲自‘请’你们滚，用会让你们很疼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