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懊恼
作者:上山看老虎
往常她不过是眼高于顶,嫌弃那些人要么年纪大,要么品行浊,根本看不上眼。
可如今,什么脸面、什么心气,全比不上这口怨气要紧!
只要能得了机会,她定要让那贱女人身败名裂,跪在她面前磕头求饶!
珍珠泪意瞬间收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娘,今日这般折辱,女儿一辈子也不会忘。”
“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我们走!”
母女俩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闷头往前走。
刚到街口,珍珠却猛地顿住脚,回头狠狠剜了那扇紧闭的院门一眼,眼底怨毒翻涌,仿佛已经看到孟华锦跪在她面前,落魄求饶的模样。
沈伯清处理完这些事,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沐浴更衣。
换上一身素净常服后,他回房见孟华锦还呆坐在榻上,眉宇间似有愁绪。
便先吩咐高升去套马车,而后缓步上前,温声拉过她的手哄道:“现下连厨娘都遣散了,我带你出去吃些东西,散散心。”
两人并肩坐上马车,平稳向前。
孟华锦心里懊恼得不行,她自己也闹不明白,刚才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又怎么敢那样对待沈伯清。
他分明是那样纵着自己,不过是仗着他对自己的那点不同,恃宠而骄罢了。
更让她心烦的是,她竟察觉到自己对沈伯清,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这份心思,搅得她心里越发烦乱。
沈伯清见她仍是闷闷不乐的模样,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柔声道:“你别多想,仔细伤了身子。”
孟华锦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听了沈伯清这话,心下就是觉得很委屈,鼻头就猛地一酸。
她没忍住,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脸贴着他温热的衣襟,却依旧抿着唇,一声没吭。
沈伯清垂眸望着她发顶柔软的碎发,又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孟华锦被他抚得心头微颤,缓缓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孟华锦觉得自己好像要溺毙在沈伯清柔情里。
低头将自己埋进沈伯清的怀里,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
心里却在暗暗劝慰自己,千万不要沉迷在这份美好里。
就如她现在清楚地明白,沈伯清现在对她动了心思,但她不敢确定,这份心思能在他这里新鲜多久。
一日,两日,半月,一年?
而且沈伯清从来就不属于她,他是徐安宁的。
她亦非原主,总有一日,她会寻到办法远走高飞的。
沈伯清没察觉怀里人的思绪,只低头,在她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帘被高升从外头轻轻掀开一角,禀道:“大人,姨娘,酒楼到了。”
两人下了马车,孟华锦抬眸望去,眼前是一座两层木楼,朱红门窗描金绘彩,门楣上“香云楼”三个字遒劲有力,檐下挂着几串镶边的红灯笼,气派十足。
这酒楼可以说是极尽奢华,楼里还隐约传来宾客的谈笑声和杯盏相碰的脆响。
她心里微微感慨:富者有朱楼美酒,贫者为米粮奔波,这世间的贫与富,从来都是这般分明。
孟华锦跟着沈伯清拾级而上,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伙计轻手轻脚推开雅间木门,屋内陈设简洁雅致,案头摆着一套釉色莹润的青瓷茶具。
她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楼下的夜色便漫了进来。
沿街的铺子门口都悬着灯笼,微光透过薄薄的纸罩晕开,在路上投下轻轻晃荡的光点。
偶有几个人影从灯下匆匆掠过,转瞬便融进远处浓墨的夜色里。
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热闹夜景。
没多久的功夫,伙计们就端着托盘鱼贯而入,肉香混着笋鲜,漫满了整个雅间。
一旁的掌柜躬身抱拳,声音洪亮又透着恭敬:“大人,您点的菜都齐了——五味焙鸡、玉笋蒸鹅、醉香排骨、珍珠丸子、翡翠鱼柳羹、金玉满堂、凤尾鱼翅、五宝鲜蔬。”
“大人、夫人、慢用。”
“小的就在门外候着,有任何吩咐只需唤一声。”
说罢,他缓缓退至门外,欠身施了一礼,才轻轻合上了房门。
沈伯清拿起银筷夹了一颗圆润饱满的丸子,放到孟华锦碗里,柔声道:“尝尝这丸子。”
孟华锦没应声,只抬手夹起丸子吃了起来。
糯米软糯弹韧,裹着的肉馅鲜而不腻,味道确实不错。
这时高中拎着一壶酒进来,先给沈伯清斟了满满一杯,又给孟华锦也添了半杯。
孟华锦闻着这熟悉的桂花酒香,正想开口,沈伯清先一步开口道:“就是你蒸馏的酒,我让高中去取来的。”
“你不是说让我尝尝吗?”
高中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雅间里只剩两人对坐。
孟华锦看着杯中桂花酒,突然想起刚刚赌气时,还偷偷说过这酒给狗喝也不给沈伯清喝。
现在看着他端着酒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伯清见孟华锦终于不再绷着脸,也跟着放松下来,浅酌一口桂花酒。
这酒一入口,他便知是佳酿,且极易醉人。
初尝带着几分辛辣,却又被浓郁的桂花香巧妙中和。
随即好奇看向她:“是不是所有的酒蒸馏过都会如此醇厚?”
孟华锦轻晃着杯中酒液,应声答了个“嗯”,便仰头将那半杯桂花酒一饮而尽。
桂香混着淡淡的辛辣滑过喉咙,余韵还在舌尖打转。
从前她不喜欢酒,觉得烈味呛人,如今却迷上了这微醺的感觉,晕乎乎的浑身轻快。
她拿起酒壶,先给沈伯清的杯子斟了八分满,才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侧过头看他,轻声问:“知府大人会喜欢这酒吗?”
沈伯清端起杯仰头饮尽,清冽酒香漫过舌尖,落喉时暖意绵长,心口也跟着熨帖。
“此酒香醇厚,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两人就着桌上的菜肴絮絮叨叨地聊着,杯盏轻碰间酒液见了底,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松弛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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