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撵出府

  秋娘一听这话，脸就瞬间黑了下来，拍着女儿背的手也顿住了。

  她皱着眉往门外看了一眼，见没人路过，才啐了一口咬牙道：“好个狐媚子！”

  “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贱骨头，真拿自己是碟子菜了。”

  “一张脸搔首弄姿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骨头有几两重，敢这么糟践我女儿！”

  “等我家珍珠进了门，看我不撕烂她那张狐媚脸！”

  珍珠抽噎着点头，句句都认她娘的理，眼底的泪意还没散去，那股子恨意却先冒了尖：“娘，我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过是个下贱姨娘，拿什么和我比，凭什么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秋娘也是一肚子憋火，摸了摸女儿嘴角凝着的血丝，心疼得不行，伸手狠狠抹掉女儿脸上的眼泪，眼底恶毒狠戾的神情和珍珠如出一辙，凑到珍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别急，娘心里有数。”

  “这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有的是阴招，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珍珠听到她娘的话，顿住了抽噎，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咬着牙点头：“娘，我听你的！”

  “我定会沉住气，以后我一定让沈大人将那贱人赶出府去。”

  秋娘见她这般，才满意地松了口气，又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裙，压低声音叮嘱：“往后多留个心眼，别再像今日这般莽撞。”

  “沈大人那里，只要咱们豁得出去，早晚是你的，咱们得仔细谋划，急不得。”

  珍珠眼底立马就又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和狼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又是满满的信心和期待。

  嘴角勾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孟华锦被人指指点点、凄凉赶出府，自己风风光光站在沈伯清身边的光景。

  沈伯清唤来高中、高升二人过来，当着孟华锦的面，厉声质问高升这厨娘一事的来龙去脉。

  高升一听，“噗通”一声立马跪地，嗓音发颤地大喊冤枉：“大人！”

  “姨娘！”

  “小的找的厨娘，明明是个正经的妇道人家，那姑娘打哪儿冒出来的，小的是真的半点不知情啊！”

  他膝行两步，急急地把前因后果抖了出来：“昨日小的去牙行雇厨娘，赶到时天色已然擦黑，便只跟牙郎约好今早相看。”

  “今早去了，见到的就是个叫秋娘的妇人，是府城本地人。”

  “牙郎还特意说了，秋娘是个带着闺女的寡妇，平日里最是本分老实。”

  “小的瞧着秋娘衣着整洁，手脚看着也麻利，又有牙行作保，便放心带她回了院里。”

  “哪知道回来时院里空无一人，想着大人还在府衙，小的也不敢在外头耽搁太久，就没让秋娘进门，只叫她在门口等着姨娘回来。”

  高升自小跟在大人身边，岂会不知大人的性子？

  大人素日里最是看重规矩体统，近身伺候的向来只有他和高中，还有几个小厮，院里当差的也全是些手脚干净、嘴严不惹事的老成婆子。

  大人律己极严，最厌烦的就是这等不清不楚、平白惹人嚼舌根的腌臜事端。

  “后来的事，小的真的不知啊！”

  高升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狠狠撞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在静悄悄的屋里格外扎耳。

  孟华锦其实听完沈伯清的解释就已经气消了，此刻见到高升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泛红，反倒自己心里生出几分内疚。

  这一切事端，就是秋娘、珍珠母女俩心思不纯，折腾出来的。

  沈伯清看孟华锦脸色缓和，清楚她已经弄清前因后果，随即发落了高升办事不力，罚月俸一月，又让他去把秋娘、珍珠那对母女撵出府去。

  高升不敢耽搁，忙不迭地磕了三个响头，应声“是”，撑着发麻的膝盖爬起来，快步往外去。

  沈伯清望着他的背影，又转头对着一旁侍立的高中，着重吩咐：“你再去寻个可靠的厨娘来，记住，务必要找年岁大些、沉稳本分的，别再惹出这等乱七八糟的事端。”

  高中闻言，忙躬身应了声“是”，追着高升的步子而去。

  高中小跑着追上高升，扯着嗓子补了句：“撵人的活计，多个人手利索些！”

  两人径直寻到秋娘和珍珠的住处，高升不想和二人多费唇舌，板着脸撂下一句“大人有令，你母女二人即刻离开，不许再逗留”。

  秋娘一头雾水，忙不迭上前想拉扯着问个清楚，却被高升嫌恶地一把挥开。

  珍珠气得涨红了脸，眼眶含着泪，梗着脖子愤愤不平，说什么也不肯挪动半步。

  一旁的高中见状，干脆直接上前推搡着她往外走。

  母女俩本就没带多少东西，只胡乱裹了个小包袱，最后就在两人的冷眼注视下，灰头土脸地被撵出了院门。

  母女俩被撵出院门，踉跄着跌坐在巷口，包袱“啪”地摔在一旁。

  秋娘啐了口唾沫，眼神狠戾地剜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咬牙低骂道：“好个毒妇！”

  “不过是个姨娘，我们母女哪里碍着她了？”

  “不过是见我女儿生得标致，竟这般容不下人！”

  她越骂越激动，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想到那唾手可得的金山银山如今全泡了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狠狠捶了下冰冷的地面，咬牙切齿道：“若不是她在沈大人面前嚼舌根，我们怎会被这般扫地出门！”

  珍珠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眼泪混着尘土淌得满脸都是，可她这哭，半点悔悟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满腔的恨意与憋屈。

  她当真是恨毒了那孟姨娘！

  她本来可以和沈大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像她这般貌美的女子，才配陪在沈大人身边！

  那个心肠歹毒的贱人，不过是使了些下作的手段，哄得沈大人昏了头，竟为了她，把自己赶了出来！

  她越想越恨，心头竟生出阴狠的算计来——府城里有的是趋炎附势的门路，凭她这副模样，还怕攀不上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