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制皂小作坊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孟华锦的后背，耐心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后续的打算——要先试做桂花、茉莉两种香型，要做些方的、圆的别致模样，还要挑几块最好的样品送给相熟的夫人……

  一直听着她把满心的盘算说尽，直到窗外已然染上了夜幕薄纱。

  几日后

  孟华锦站在府里的菊院中，望着下人抬着新制的皂模往来穿梭，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欢喜。

  这院子紧挨着她的兰院，是徐安宁特意为她收拾出来的制皂小作坊，处处都透着妥帖。

  作坊规整得井井有条：左边第一间屋内，三口崭新的铁锅稳稳架在灶上，专司熬制皂基。

  第二间是碱水制作区，各式陶瓮、木盆整齐码放，器具一应俱全。

  第三间为成品处理区，几张宽大的案几摆得端正，塑形后的皂坯便在此处规整晾晒。

  第四间则安置着她定制的简易蒸馏器，日后便是提炼桂花、茉莉等香露的地方。

  其余大小房间也各有妙用。

  堆放猪油、草木灰、花草等原料，还辟出了阴凉通风的角落，专门用来阴干肥皂。

  孟华锦手里摩挲着定制的木模，触感温润细腻，边角打磨得顺滑无比，半点倒刺也没有。

  模面阳刻的“宁锦”二字，是她特意从自己与徐安宁的名字中各取一字，嘱咐匠人镌刻。

  等皂坯脱模，便成了浅浅的凹痕，往后这香皂，便定名“宁锦香皂”。

  她心里早有盘算，自己本就没什么大野心，只求稳当挣点小钱便够。

  所以只走高端路子，专做产量稀缺的奢华品，供给那些富贵人家。

  唯有这些花哨精致的模子，才能衬出独一份的矜贵，配得上那些金枝玉叶、朱门贵女的身份。

  “这做工真好。”

  她唇角噙着笑意，将木模轻轻搁回案上，抬眼看向正清点模具的碧冬，眸底漾着温软暖意，“姐姐倒是放心我折腾，什么都肯让我做主。”

  “不仅叫你过来帮衬，还特意拨了签了死契的婆子和丫鬟来。”

  闻言碧冬才停下手里的活，抬眼时眼底带着笑，：“姨娘这样聪慧，夫人自然放心。”

  “这些婆子丫鬟都是府里挑拣出的稳妥人，手脚麻利又嘴严，往后跟着姨娘做事，也不怕泄露了姨娘的方子。”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码得整齐的皂模：“方才我清点过，梅花、叶子、蝴蝶的木模各一百副，刻字都清晰得很，匠人没有偷工减料。”

  “只是姨娘眼下还有个问题，你说的花露需要大量鲜花，管家去各处打听了，那些花匠却只肯整棵售卖，没法只供花朵。”

  是啊，花匠卖花本就是卖整株，若单摘了花朵，剩下的花株便没了销路，他们自然不肯。

  可眼下制香皂急需大量鲜花，这又该去哪寻呢？

  孟华锦蹙眉沉吟，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那这两日的鲜花从何处来的？”

  孟华锦蓦地反应过来，忙出声询问。

  碧冬蹙着眉，叹着气可惜道：“姨娘，你这几日都在菊院里忙活，怕是没细瞧，这府里的花都只剩光溜溜的花枝了。”

  “花匠不肯单卖花，府里又实在栽不下这许多整株的，夫人无奈，才让人先摘了府里的花先用着。”

  孟华锦这才抬手扶额，暗自懊恼——这几日事情繁杂，竟压根没顾上花露需耗费大量鲜花的事。

  她转念一想，除了花匠，便只有富贵人家才种养着大片花卉，可这些人家哪里肯售卖？

  多半是等花期到了，任其自行零落。

  再者，便是山野间那些自生自长的野花了。

  沉吟片刻，她眸光忽闪，吩咐道：“立夏，你去叫几个小厮往城南、城北两个集市去，各挂一块告示牌。”

  “就写‘长期大量收购鲜花’，跟他们说清楚——除了有毒的，便是野花也收，只要是带香气的都算。”

  “不过得按品类分拣清楚，必得是干净新鲜的花，价钱就定十文一斤。”

  立夏忙应是，当即转身照着孟华锦的吩咐行事。

  碧冬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管家都买不来的鲜花，这小厮怎能买到？”

  孟华锦瞧着她这副疑惑模样，解释道：“这大户人家花卉虽多，却只看重花开最盛之时，待过了花期，残花零落，也不过是让下人扫了去做花肥。”

  “这些花本就是下人经手处置，有钱可赚，他们自然会拾掇起来。”

  “还有那些平民百姓，山野间遍地都是野花，有银钱可挣，自然就有人愿意去采摘。”

  听完孟华锦的解释，碧冬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笑道：“哎呀，还是姨娘聪明！”

  二人随后又在菊院里忙活不停，这般匆匆，又过了十日光景。

  孟华锦用过早膳便携着小满往菊院去。

  刚踏入院门，满院花香便馥郁袭来，清冽沁脾。

  院中下人各忙各的，秩序井然。

  春桃、夏荷、林大娘等人见了她，忙上前行礼问安。

  如今诸事已经不用她亲自动手，院里众人皆能独当一面，鲜花供应也有了稳定来源，果真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她还与徐安宁一同商议，设计出好几款雅致的香皂礼盒。

  再过半月，香皂便能完全皂化，届时让徐安宁往那些大户人家送些样品，先行探探路。

  孟华锦走近查看阴干的香皂，见香皂块玲珑可人，香气清雅扑鼻，当即颔首满意，旋即转身，带小满往主院去了。

  近半月来沈伯清只回来过两次，皆是匆匆用过饭便走。

  现下整个华林县寻水源、凿井、木薯去毒、开荒诸事，他都领着县衙众人亲力亲为，未有半分懈怠。

  孟华锦上回见他时，整个人都黑瘦了一圈。

  这般世道，像沈伯清这样的人，确实称得上是为民的好官。

  现在的华林县，在他的奔波操劳下，百姓不仅保住了干旱的农田，更有木薯可果腹度日。

  可现下的天气却越来越热，日头毒辣似火，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