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因为有你！

  游书朗闻言，终于侧目瞥了樊霄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秋日湖面掠过的一丝风，没什么波澜，却又仿佛藏着些什么。

  他没接彩礼钱的话茬，只对施力华微微颔首：“一点彩头而已，施公子不必挂心。”

  昨晚的账，他给樊霄记着呢，不是什么事，睡一觉就能解决的，但显然现在不是算账的好时候！

  施力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樊霄厚脸皮地挡了回去：“就这么定了。你转过来，我收着！”

  施力华有些无语地瞥了樊霄一眼，他樊三少什么时候缺过钱？区区几百万，何曾入过他的眼？

  可他还是摸了摸鼻子，掏出手机，默默完成了转账。

  反正把这烫手的山芋他是给转了出去了，多少能换来些心安！

  “几位少爷，午餐准备好了，请慢用。”管家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僵持。

  “谢谢。”游书朗朝王叔客气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跟着他向餐厅走去，背影挺直，看不出太多情绪。

  看着游书朗走远，樊霄才侧身贴近施力华，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那两个人呢？”

  施力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你还真要动他们？昨天连夜坐飞机跑了，估计是怕了。”

  昨天晚上把孙齐从房间架出去，好半天都没缓过来，终于能说话了，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樊霄要杀了他！

  白鹏宇也有些吓坏了，让施力华帮忙说说话！他这才知道他们之前打的什么主意！

  “樊霄就是个疯子，你们招惹他干嘛？他看着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其实都是装的！睚眦必报，我恐怕帮不了你们！”

  两人吓得半夜叫车，去的机场！

  樊霄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目光掠向游书朗消失的方向。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错觉，让你觉得……我是个能随便被欺负的人？况且，他还惹了游主任！”

  他没再看施力华，抬步朝餐厅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空气里：“跑得倒挺快。”

  声音不重，却让施力华背后无端升起一股寒意。他望着樊霄从容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有些庆幸自己昨晚没有为难游书朗，不知道真要到那时，樊霄会不会为了他的游主任，连他这个兄弟都不要了！

  餐厅里灯光柔和，长桌上已经布好精致的餐点。游书朗坐在一侧，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安静而疏离，嘴里却露出一抹笑意！

  前些天田小恬把他拉进去的那个名叫“长岭牛马加油鸭”的微信群，今天一直消息不断，此刻更是聊得热火朝天。

  起因是田小恬随手在群里发了几张假期出游的照片。本是寻常的风景与笑脸，却没想到眼尖的姜丽一眼就发现了“华点”，在一张拍摄游乐设施的照片角落，一个蹲在后面、身影模糊的人，竟酷似王磊！

  “等等……这是王磊？！”姜丽迅速将那张照片圈了出来，鲜红的标记格外醒目。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田小恬慌得手忙脚乱，上蹿下跳地解释那只是路人、是角度问题，连连说着“误会误会”。

  可截图早已流传，解释显得苍白无力，连撤回照片都赶不上大家手快的保存。

  姜丽哪里肯放过，笑着在群里“敲打”他们，定下规矩：等假期结束回来上班，这顿饭是请定了！

  “咱们组的传统可不能破，谁脱单谁请客，概莫能外！”姜丽特意又强调了一遍。

  看着屏幕上那句“谁也不能免俗，脱单必须请客吃饭！”，游书朗心里莫名一动。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要不……就趁这个机会，正式把樊霄带到大家面前，请他们吃顿饭？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一丝顾虑便随之而来。这群平日里插科打诨、热闹惯了的同事，若是见到樊霄，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太过惊讶，甚至……被吓到？

  他望着群里依旧翻滚的玩笑和催促，手指在手机边沿轻轻摩挲，一时间有些出神。

  樊霄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指尖捻起柔软的餐巾，动作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他先为游书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然后才为自己舀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书朗，先吃饭。”

  游书朗点点头，将手机屏幕按熄，收进了口袋。他接过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食道滑下。

  吃过午饭，游书朗又陪着樊霄去了海边，今天海风不大，阳光也很好！

  咸湿的海风卷着浪沫轻轻扑上沙滩。

  游书朗站定在稍远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樊霄的背影。

  昨天在海边时，樊霄还背脊僵成了一张拉满的弓，脸色煞白，把他的手握的发青。

  而现在，樊霄却能独自走向那片曾让他噩梦连连的蔚蓝。

  他的步子很慢，在湿润的沙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海浪扑上来，舔过他的脚踝，又退去。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后退。

  游书朗看见他低下头，盯着漫过自己脚面的透明海水，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进行一次深长的呼吸。

  然后，樊霄做了一个游书朗没想到的动作——他慢慢蹲了下来，将双手浸入了涌来的浪花里。

  海浪再次涌上，这次没过了他的小腿肚。樊霄的背脊倏然挺直，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弧线。游书朗几乎要迈步上前，却见他忽然扬起头，闭着眼，迎向了海风。

  他在适应。他在感受。

  良久，樊霄站了起来，转过身。他脸上没有笑容，甚至还有些残余的苍白，但那双看向游书朗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湿润的光亮。

  “书朗，”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但很清晰，“水是温的。”

  他没有说“我不怕了”，也没有宣告胜利。只是分享了一个最平实的发现——水是温的。

  游书朗走过去，海水也漫过他的脚。他没问“你还好吗”，只是与樊霄并肩站着，一起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昨天，”樊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只听见声音，海水像要把一切都吞掉。”他停顿了很久，“现在……它好像在呼吸。”

  潮汐涌来，退去，周而复始。樊霄的脚跟深深陷入沙中，随着浪退，细沙从趾缝流走，带来细微的痒。他没有抽离。

  游书朗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脊背，不是支撑，只是告诉他，他在。

  樊霄向前又迈了一小步，更深地把自己交给了这片曾让他破碎的蔚蓝。

  恐惧的坚冰，在这样沉默的尝试里，一滴一滴，化成了潮润的海水。

  樊霄转过身，看着一脸担心，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游书朗，嘴边终于扯出了一抹熟悉的弧度，

  “书朗，因为有你，知道你在，我不再恐惧大海，恐惧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