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错哪了?
作者:蔓蔓清清
樊霄连推了两下浴室的门。
门板纹丝不动,发现里面被反锁了。
他顿了顿,手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声音透过磨砂玻璃传进去,带着笑意,却比水汽还黏腻:“书朗,开开门,我们一起洗。”
水声未停。
游书朗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水流很急,打在身上却像隔了一层什么,触感迟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
樊霄掐着孙齐的脖子,手臂肌肉绷得像铁,眼底赤红一片;而孙齐脸色发白,眼球爬满血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呢?
游书朗不敢细想。水珠顺着他紧蹙的眉头滑下,流过眼睫,像一道温热的泪。
他伸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水汽缭绕,镜面模糊,他却仿佛能在雾气中看见樊霄那张脸,平时对着自己总是带笑,甚至有些过分灿烂的脸,却在某一刻会突然沉下去,沉进一种他完全陌生的阴影里。
樊二说过的话,他一直没忘。那些关于樊霄“八到十五岁”的零星描述,游书朗从未主动追问,却也在夜里辗转时拼凑过几分真相。
他并不怕樊霄,甚至从未想过这个人会伤害自己。
他心疼他。心疼他偶尔半夜被噩梦惊醒时空洞的眼神,心疼他谈及过往时轻描淡写带过的伤痕。
可此刻,热水烫着皮肤,游书朗却感到一阵冷。他怕。怕的不是樊霄这个人,是怕他那双拥抱自己的双手,染上洗不净的脏污;怕他一时冲动,踏错一步,就再也回不到自己身边。
法律、代价、未来……这些词沉甸甸地压下来。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当下的激情,他要的是长久的、安稳的、能够握在手里的一生。
樊霄是老天赐给他的糖,他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哪一天会弄丢了!
门外,樊霄又轻轻叩了叩。
“书朗,你别听施力华瞎说,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个样子的!”声音低了些,笑意淡了,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游书朗关掉水。
浴室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未拧紧的水滴砸在瓷砖上,啪嗒,啪嗒。他看着门上映出的模糊人影,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缓缓转动了锁扣。
门开了一条缝。湿热的水汽涌出,扑在樊霄脸上。
他看见游书朗赤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他的眼睛很静,静得像深夜的湖,底下却像藏着汹涌的暗流。
樊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短暂得几乎难以捕捉,却又确实存在过。
“游主任,我错了。”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服软,“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游书朗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向旁边侧了侧身,直接走出去,走到床边,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衔在嘴边。没给樊霄点烟的机会,直接拿过床头柜上的打火机把烟点着!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垂下,落在樊霄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不久前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樊霄看了眼游书朗,快步从卫生间拿出干毛巾和吹风机。
往常这些事多是游书朗顺手为他做,今天却反了过来。他动作有些谨慎,甚至透出一点生疏的讨好。
游书朗没动,微微低着头坐在床沿,任由樊霄的手指穿过自己半湿的发间。暖风嗡鸣,温度熨帖,两人之间却只有气流声填补寂静。
吹风机停下的那一瞬,世界骤然安静。游书朗就在这时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樊霄。
“错哪了?”他问。声音不高,却像一片薄刃,轻轻划开了房间里悬浮的沉默。
樊霄脸上的笑容,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懒散笑意,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原本以为,自己刚刚又是擦头发,又是吹头发的,这茬应该已经过去了。
错哪了?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随即涌上一点荒谬的理直气壮。那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他没真把对方“处理”干净,已经算是克制了,还能错哪?
他大概能摸到游书朗生气的边,无非是怕他“惹了麻烦”。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弱肉强食,自卫反击,天经地义。
这点心念一转,他迅速调整了表情,那点僵滞被更浓的笑意覆盖,嘴角勾起熟悉的、带着点无赖的弧度。
“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樊霄眨了下眼,语气刻意放得轻快,甚至往前凑了凑,试图拉近一点骤然被拉开的心理距离,“我这该死的魅力,防不胜防啊。”
他耸耸肩,摊开手,做出一个无奈又自恋的姿态,“要不这样,游主任,以后你不点头,我就不出门了?把自己锁屋里,省得出去‘祸害’人。”
他用玩笑包装着试探,也包装着并不打算认真反省的固执。话音落下,他还故作轻松地想去搂游书朗的肩膀,想用肢体接触打破这令他有些不自在的紧绷气氛。
空气却并未因他的玩笑而回暖。游书朗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静!沉默在延展,刚刚被吹风机驱散的潮湿,仿佛又慢慢聚拢回来,沉甸甸地压在樊霄试图活跃气氛的努力上。
玩笑悬在半空,没能落地,也没人接住。只有游书朗眼中那片深黯的平静,在告诉樊霄,这件事,远没有过去。
樊霄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摆出委屈愤懑的神情。他提高声调,试图用虚张声势,用倒打一耙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游主任,现在是有人把歪主意打到我头上,我才是受害者!您不护着我,反倒来追究我的不是?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没天理!”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敲在凝滞的空气里,“我推开这扇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句未尽的指控在沉默中发酵。
“如果我再晚进来三十秒,甚至十秒,”游书朗的视线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此刻,看到了另一个可怕的结局,“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和我辩‘天理’,而是该想想怎么和刑警解释过失杀人了。”
樊霄脸上的强硬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吐出声音。
游书朗微微摇头,语气里混杂着失望与不容置疑的告诫:“逞一时之快,赌上一辈子?樊霄,我不想到那种地方去探望你。你最好永远也别让我有那个机会。”
“我有分寸,当时也不过是一时气急!”
樊霄试图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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