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做个人吧！

  或许两者早已交融成一片温热的潮水，无声地漫过心岸。

  他望着樊霄，目光沉静而笃定，声音却温柔得如同承诺：

  “樊霄，别怕。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软肋。”

  想到了樊余曾经说过的话，游书朗怔了一下，他也害怕樊霄的心魔，会随时随地，置他于危险之中！

  稍稍向前倾身，双手又紧紧抱住他的肩膀，仿佛要透过目光和手在向樊霄传递力量，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如果你想试着脱敏，想走出那些阴影，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走下去。”

  樊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伸手用力搂着他的脖子，喉结轻轻滚动，良久，才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可那一个字里，却像压着千言万语，沉甸甸的，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恰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咕噜”声从游书朗腹部传来，瞬间打破了空气中凝聚的浓稠情绪。

  游书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暖阳化开冰层。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住樊霄微凉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走吧，我饿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樊总是吃饱了，”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樊霄脸上，“也陪我去吃点东西，好吗？”

  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那句带着些调侃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邀请，像一双温柔的手，悄悄拨开了弥漫在两人之间那些沉重的阴霾。

  阿火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指尖都快把头发薅秃了。

  施力华那边跟催命似的一通接一通电话打过来，他却连敲门的胆子都没有！万一里头正办着什么“要紧事”，贸然搅了老大的兴致，自己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几乎要把最后几根头发也揪下来时，门终于开了。

  阿火如蒙大赦，一个箭步冲上前，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樊总，您可算出来了！施公子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吩咐说等您一醒就立刻让您回电！”

  樊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侧过身，朝身后的游书朗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裹着午后阳光的倦意，又带着点近乎居家般的温存，黏稠稠地，只在游书朗身上落了落。

  游书朗被他看得眼皮一跳，随即有些无语地撇了一下嘴，伸手抵住樊霄的肩，把他往旁边推开。“回就回吧，看着我干什么？”他语气里掺着点不耐，却又透出娇嗔，“别挡路，我饿了。”

  樊霄这才慢悠悠转回来，目光落到等了一上午、连午饭都没顾上吃的阿火身上。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阿火站在那儿，感觉自己被迫塞了一嘴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他看看神色如常却气扬微妙的老大，又瞄了眼已经自顾自往电梯口走去的游主任，脑子里蹦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老大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夺舍了？

  这以后……要紧的事汇报，是不是直接找游主任更快？

  他赶紧把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摁下去！但脚却好像更有自己的主见，紧跟着游书朗的步伐，把樊霄留在了身后！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的助理和保镖！

  电话刚一打通，施力华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就炸了过来：“老霄，麻烦你做个人吧！看看现在几点了？你今天要再放我鸽子，兄弟没得做了！”

  樊霄像早有预料似的将手机拿远了些，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跳动。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游书朗身上。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脸傲娇的对着话筒说：“你一个单身狗，不懂。”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几秒。

  随即，施力华像是被踩了尾巴，气急败坏地吼了回来：“哎呀我去！樊霄你有毒吧！绝交吧！今天必须绝交！以后出门更别说认识我！”

  樊霄却面不改色，只有翘起的嘴角，能说明他此刻心情很好。

  他一边伸手替游书朗拂了一下头上几根翘起的头发，一边不紧不慢地回道：“行了，晚上派对应该能赶上。”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盯着游书朗，“我家游主任爱吃烧烤，记得让你家厨师多备点儿，食材新鲜些。”

  “……”施力华在那头彻底没了脾气，半晌才憋出一句，“挂了！爷已被气死，享年二十五岁，记得来坟头给我带串儿！”

  忙音响起，樊霄像没事人一样，将手机搁放到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电梯里归于安静。

  阿火站在两人身后，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家老大。这嘴真没白长啊，他跟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就学不会？三两句话就把施公子给KO了？他火急火燎的在门口当了几个小时的门神，是干嘛呢？

  十六楼的自助餐厅，落地窗外是蓝天白云。华国还是冬季，这里却有二十多度！

  游书朗穿了件白色衬衣，外面搭是浅蓝色的西装！手里端着白色骨瓷盘，沿着长桌缓步挑选。

  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在专注的神情里投下浅浅阴影。

  忽然，身侧多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温度。

  樊霄不知何时又贴了上来，几乎与他肩挨着肩。男人手里也拿着盘子，却先将自己刚在旁边夹的牛排，厚切、淋上黑椒汁、不由分说地拨了一部分到游书朗盘中。

  “游主任，多吃点。”樊霄的声音压得低，几乎贴着耳廓滑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昵，“这个扛饱。”

  他顿了顿，目光像带着钩子，缓慢而刻意地掠过游书朗的侧脸，最终落在他微微紧绷的嘴角。

  “耐操。”

  游书朗夹菜的动作蓦然一滞。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樊霄那双含笑的媚眼——那眼里漾着明晃晃的挑衅，还有一层更深、更缠人的东西。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距离，气息几乎交融，无声的对峙在碗筷轻响的背景音里持续了两秒，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角力。

  最终，游书朗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重新夹起一筷清烫的西兰花，放入盘中。举止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两句骚话只是拂过耳畔的风。

  只是在转身放夹子的时候，他借着角度的遮掩，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警告：

  “樊霄，你做个人吧！离我远点。”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补上的后半句却压得更沉，“晚上再和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