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垃圾堆里的满绿翡翠
作者:辣椒虫不吃辣
“都是骗子！全是骗子！”苏大强站在院子中央，跳着脚大骂，“苏瓷那个丧门星！那个小贱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弄块破石头来骗老子的钱！二十八块钱啊！那是老子的棺材本啊！”
苏宝珠和刘桂花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爸……真……真是假的？”苏宝珠声音都在抖。
“假的！都是假的！”苏大强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苏宝珠脸上，“都是你！都是你撺掇的！说什么能值一万块！还要老子借钱去取！你个赔钱货！败家精！”
“啪！”
这一巴掌极重，苏宝珠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这日子没法过了！”刘桂花一听钱打水漂了，坐在地上就开始拍大腿哭嚎，“二十八块钱啊！我的天老爷啊！那是给小刚娶媳妇的钱啊！苏瓷那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啊！”
苏家的哭闹声震动了整个大杂院。
邻居们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我就说嘛，那丫头嫁出去就不认爹娘了，哪能寄什么宝贝回来。”
“苏大强这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活该。”
“可惜了那二十多块钱运费哟，啧啧。”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苏大强觉得自己的脸皮被剥下来扔在地上踩。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垃圾堆里那块黑黢黢的石头，啐了一口浓痰：
“破烂玩意儿！谁捡谁倒霉！”
说完，他拽着哭嚎的刘桂花和捂着脸的苏宝珠，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此时，正午的阳光直射在垃圾堆上。
那块被苏大强视若敝履、承载着苏瓷“恶意”的原石，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污秽之中。外表的黑皮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粗糙丑陋，仿佛真的是一块一文不值的顽石。
没有人知道，在那层厚厚的、充满了欺骗性的黑癣石皮之下，仅仅几厘米的深处，沉睡着一抹足以让整个滨海市甚至全国玉石界为之疯狂的幽绿。
滨海市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刚才还艳阳高照，下午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冲刷着城市的污垢，大杂院门口的垃圾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腐气。那块被苏大强遗弃的黑石头，被雨水冲刷去了表面的煤灰，黑色的皮壳在雨水中显得越发深邃。
傍晚时分，雨渐渐小了。
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根铁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垃圾堆旁。
他叫宋清风，以前是地质队的勘探专家，后来因为成分问题被打倒，现在只能靠捡破烂为生。虽然落魄，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透着股子读书人的清亮。
宋清风用铁钩子翻动着垃圾，想找点废纸板或者碎玻璃。
“当。”
铁钩子碰到了一块硬物。
宋清风低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那块黑石头上。原本他并没在意，这种石头在建筑工地上多得是。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傍晚的一束夕阳正好穿透云层，斜斜地打在石头刚刚被苏大强摔裂的一角上。
那是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在雨水的浸润和夕阳的折射下，那裂痕深处，竟然透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深到极致的绿意。
宋清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是地质专家，对矿石有着本能的敏感。他扔下铁钩子，不顾垃圾堆的肮脏，颤抖着双手将那块石头抱了起来。
好沉。压手感极强。
他用大拇指在那道裂痕上使劲擦了擦，凑近了仔细看。
那不是苔藓，不是玻璃渣。那是一种色泽浓郁、质地细腻、如同凝固的湖水般的晶体结构。
“这是……”宋清风的喉咙发紧，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赶紧脱下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外套，把石头裹了起来，抱在怀里匆匆离开了。
……
滨海市国营玉器加工厂。
宋清风有个老学生在这里当车间主任。虽然现在师徒关系敏感，但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还是深夜敲开了后门。
“老师？您怎么来了？这要是被人看见……”车间主任李明吓了一跳。
“别废话，开机器。”宋清风把石头放在工作台上，眼神狂热，“把大切机打开。”
李明看着那块脏兮兮的石头：“这不就是块垫脚石吗？老师，您这是……”
“切！”宋清风只有一个字。
机器轰鸣起来。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带着水流，狠狠切向那块丑陋的石头。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随着锯片深入，原本混浊的冷却水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灰色，不是白色。
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碧绿色浆液，顺着切口哗哗流淌下来。
李明的眼睛瞬间直了。
“停！快停！”宋清风大喊一声。
机器骤停。李明手忙脚乱地拿起水管，冲去切面上的石浆。
当水流冲刷干净的那一刻，整个车间仿佛都被照亮了。
那是一整面，足有洗脸盆大小的，满绿！
那绿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深邃、纯正、阳刚，没有一丝杂质。在灯光下，它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玻璃光泽，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绿海。
“帝……帝王绿？！”李明的声音变成了尖叫，“而且是玻璃种的帝王绿？！”
这种级别的翡翠，别说滨海市，就是放在此时的整个东南亚，那也是传世的孤品！是国宝级的存在！
“满肉……没裂……”宋清风抚摸着切面，老泪纵横，“这是大自然的奇迹啊！这么厚的一层皮，谁能想到里面包着这样的绝世珍宝？”
第二天，滨海市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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