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豪门阔太?是免费保姆吧
作者:辣椒虫不吃辣
苏瓷站在堂屋中央,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慵懒的贵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沉静。她没有立刻去拿那个不知真假的“特效药”,而是先给了陆向北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淡,却像是有重量,压住了少年即将暴起的冲动。
陆向北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斧头,沉沉地拉开了门栓。
门外,并没有预想中的混乱。只有一个满头大汗、军装被汗水浸透的年轻卫生员。他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看到开门的竟是个半大的孩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视线越过陆向北,死死锁定了屋内的苏瓷。
“苏……苏同志!”卫生员的声音都在抖,那是极度紧张后的力竭,“前线送下来个重伤员,大腿贯穿伤,高烧四十度不退!卫生队的盘尼西林用光了,团长……团长说您这儿可能有……”
他说得语无伦次,眼神里全是绝望的希冀。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感染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苏瓷没有废话,她甚至没有问伤员是谁。她只是转身,快步走到那个挂着一把黄铜锁的红木柜子前——那里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百宝箱”。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她背对着门口,借着柜门的遮挡,意念微动。
从空间那恒温保鲜的药房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棕色玻璃小瓶。那是后世提纯过的强效抗生素,药效是这个时代盘尼西林的数倍,但她特意倒进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老式药瓶里。
“拿着。”
苏瓷转过身,将药瓶递给卫生员。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捏着那个粗糙的药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一共十二片,一次一片,间隔六小时。记住了,这不是仙丹,能不能救回来,看他的命,也看你们的护理。”
卫生员如获至宝地接过药瓶,手抖得差点没拿稳。他不需要问这药是哪来的,也不敢问。在这个节骨眼上,苏瓷肯拿出来,那就是救命的菩萨。
“谢……谢谢嫂子!团长说了,这份情,全团都记着!”卫生员敬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转身冲进了黑夜里。
陆向北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苏瓷,喉结滚动了一下:“大嫂,那药……”
“朋友寄的。”苏瓷拿起桌上那封还没寄出去的信,轻轻弹了弹信封,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你也别多问,问就是我不记路,忘了。”
陆向北用力点了点头。他虽然小,但他懂事。大嫂身上的秘密就像这海岛的迷雾,看不透,但能护人。
第二天一早,这封贴着八分钱邮票的信,便随着海岛的补给船,晃晃悠悠地驶向了大陆。
信纸在邮包里沉睡,随着绿皮火车穿越平原和丘陵,一路向北,最终抵达了那个灰扑扑的重工业城市——滨海市。
……
滨海市的冬天,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
北风呼啸着卷过筒子楼狭窄的走廊,带起一阵煤烟味和烂菜叶发酵的酸臭。
赵家,就在这栋筒子楼的三层。
天刚蒙蒙亮,楼道里还没几个人走动。公用如厕区那边传来几声咳嗽和冲水的哗哗声。
苏宝珠是被冻醒的。
她蜷缩在那张甚至有些发硬的薄棉被里,想往身边那个热源靠一靠。那是她的新婚丈夫,赵建国。
“起开,挤死了。”赵建国在睡梦中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大半床被子都卷走了,只留给苏宝珠一个冰冷的后背。
苏宝珠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彻底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那块因为漏雨而发黄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是重生的。
上辈子,她因为不想嫁给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陆团长,死活要把婚事推给苏瓷。结果呢?苏瓷虽然在海岛“受苦”,但那陆团长后来步步高升,苏瓷也成了官太太。而她自己,嫁给了一个普通工人,蹉跎一生。
这辈子,她抢占先机,费尽心机抢了苏瓷的亲事,嫁给了厂长的儿子赵建国。
她以为,只要嫁进厂长家,就是以前那种地主婆的日子。不用干活,顿顿吃肉,穿新衣服,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宝珠!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建国还要上班呢!”
门外传来婆婆王秀芬尖锐的嗓音,像一把锥子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宝珠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爬出被窝。
屋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像冰窖。她哆哆嗦嗦地套上那件已经有些起球的毛衣,拿起放在脸盆架上的搪瓷盆,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水龙头冻住了一半,流出来的水细得像筷子,刺骨得让人想尖叫。
苏宝珠把手伸进水里洗菜。
那一瞬间,寒气像针一样扎进指甲缝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的手,原本也是白白嫩嫩的,在娘家虽然不受宠,但也没干过这种粗活。可这才嫁过来几个月?手指关节已经冻得通红肿胀,生了好几个冻疮,像一根根红肿的萝卜。
“哟,宝珠啊,洗菜呢?”
隔壁李大妈端着尿盆经过,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味,“你说你这命也好,嫁进厂长家。不过我看这厂长家的媳妇也不好当啊,这大冷天的,还得伺候一大家子吃喝。”
苏宝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妈早。这都是媳妇该干的。”
“那是,那是。”李大妈撇撇嘴走了。
苏宝珠死死盯着水盆里的那颗大白菜,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
赵家是有钱,公公是厂长,工资高,津贴多。可那钱都在婆婆手里攥着!赵建国就是个没断奶的妈宝男,工资一分不少全上交,平时连买包烟都要跟伸手要钱。
至于她苏宝珠?
在这个家里,她的地位连保姆都不如。保姆好歹还有工钱,她呢?不仅要洗衣做饭,伺候这一家老小,还要忍受婆婆的挑剔和丈夫的冷漠。
她把洗好的白菜切碎,掺上大半盆玉米面,蒸了一锅窝窝头。又切了点咸菜条,滴了两滴香油,这就是早饭了。
饭桌上。
公公赵厂长端着架子,看着报纸。婆婆王秀芬一边喝着稀饭,一边数落着:“这窝头蒸得太硬了,下次多放点水。宝珠啊,不是妈说你,这过日子得精细。咱家虽然条件好,但也不能糟践东西。”
苏宝珠低着头,小口啃着那个剌嗓子的窝窝头,心里冷笑。
条件好?
昨天那顿饺子,统共就包了三十个。公公吃了十个,建国吃了十个,婆婆吃了七个。剩给她的,就三个。
就这,婆婆还心疼得直咧嘴,话里话外都在点她:“宝珠胃口小,晚上别积食了。”
她是胃口小吗?她是没资格吃!
“对了,”王秀芬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我看你那件的确良衬衫挺新的,反正冬天也穿不着,先借给小丽穿两天。她今天要相亲。”
小丽是赵建国的妹妹,赵家的小女儿,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主。
苏宝珠猛地抬头,那是她结婚时娘家陪送的唯一一件好衣服,也是她能在那些老同学面前撑扬面的最后一点体面!
“妈,那是我……”
“怎么?一件衣服你也舍不得?”王秀芬脸色一沉,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进了我们赵家的门,就是赵家的人。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再说了,小丽相亲成了,以后嫁个好人家,还能亏了你?”
赵建国在旁边头也不抬,嘴里嚼着咸菜:“妈说得对,你就拿出来呗,又穿不坏。”
苏宝珠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开水一样翻滚。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婚事?
这就是她以为的幸福生活?
她突然想起了远在海岛的苏瓷。
听说那个陆团长是个冷面阎王,还有三个拖油瓶弟弟妹妹,脾气一个比一个坏。海岛那边还是不毛之地,连水都要省着喝。
想到这里,苏宝珠心里那种几乎要爆炸的憋屈感,稍微平复了一些。
至少,她不用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至少,她还能住在城里的楼房里,还有个厂长儿媳妇的名头。
苏瓷现在肯定过得生不如死吧?说不定正在海边捡烂鱼烂虾充饥,被那三个继子折磨得哭天抹泪。
这种通过“比烂”获得的优越感,成了支撑苏宝珠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行,我这就去拿。”苏宝珠站起身,低眉顺眼地答应了。
转身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苏瓷,你最好过得比我惨一千倍,一万倍。不然,我这辈子做的这个选择,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
早饭过后,赵家父子去上班了,小姑子拿着那件的确良衬衫出门相亲去了。
屋里只剩下婆婆和苏宝珠。
“那几盆衣服赶紧洗了,别用热水啊,煤球不要钱啊?”婆婆扔下一句话,就去隔壁邻居家串门嗑瓜子去了。
苏宝珠看着那一大盆堆得像山一样的脏衣服——有公公充满汗味的工作服,有赵建国的臭袜子,甚至还有小姑子换下来的内衣。
她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把手伸进刺骨的肥皂水里。
搓衣板摩擦着手掌,钻心的疼。
“我不后悔……我绝不后悔……”苏宝珠一边机械地搓着衣服,一边在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苏瓷现在肯定在挑大粪……对,她在挑大粪……她比我惨多了……”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邮递员那富有穿透力的大嗓门。
“赵家!赵建国家属!有信!”
“是从南海那边寄来的!”
苏瓷?!
苏宝珠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带翻了旁边的肥皂盒也顾不上。她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像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一定是求救信!
一定是苏瓷受不了苦,写信回来哭穷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苏瓷的惨状,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止痛药。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