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我大嫂也是你能说的？

  ……

  雨停了。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海鸥岛的清晨，带着一股子清新的咸味。

  昨晚那扬惊心动魄的抢救，仿佛只是一扬梦。

  但这院子里的气氛。

  却是彻彻底底地变了。

  陆向南起得最早。

  她轻手轻脚地把堂屋的地拖了三遍。

  连沙发腿都擦得锃亮。

  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生怕吵醒了里面的人。

  那不是大嫂。

  那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吱呀——”

  院门被推开。

  隔壁王嫂子挎着个篮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昨晚风大雨大，她好像听见陆家这边有动静。

  又是哭又是喊的。

  她心里那个激动啊。

  肯定是那娇气包受不了苦，跟那个狼崽子打起来了！

  这不得来看个热闹？

  “哟，向南啊。”

  王嫂子脸上堆着那种看好戏的笑，扯着嗓门喊。

  “昨晚咋回事啊？”

  “我听着像是有谁不想活了？”

  “是不是你那后妈要把你们赶出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挤。

  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乱转。

  想从这院子里找出一地鸡毛的证据。

  然而。

  还没等陆向南说话。

  一道身影就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是陆向北。

  这小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

  手里还提着那把劈柴的斧头。

  往门口一站。

  那一身的煞气，比昨天还要重十倍。

  “滚！”

  陆向北一个字。

  简单。

  粗暴。

  王嫂子吓了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嘿！你这小兔崽子！”

  “吃枪药了？”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你们吗？”

  “关心？”

  陆向北冷笑一声，斧头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像刀子一样在王嫂子身上刮过。

  “我家好着呢。”

  “昨晚那是我们在庆祝。”

  “庆祝？”王嫂子傻眼了，“大半夜庆祝啥？”

  “庆祝我有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大嫂。”

  陆向北扬起下巴。

  一脸的骄傲。

  那种发自内心的维护，让王嫂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狼崽子前两天不还要咬死那个女人吗？

  这才几天？

  就被灌了迷魂汤了？

  “不想死就离我家远点。”

  陆向北斧头往地上一剁。

  “砰”的一声。

  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坑。

  “以后谁要是敢说我大嫂一句坏话。”

  “我就去谁家门口磨刀。”

  “天天磨。”

  “半夜磨。”

  王嫂子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

  这小子……

  眼神不对劲。

  是真的敢拼命的那种。

  “疯了……一家子疯子！”

  王嫂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一倍。

  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屋里。

  苏瓷翻了个身。

  外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觉。

  睡得真踏实。

  这就是有小弟的感觉吗？

  还不错。

  不过。

  这平静的日子恐怕过不了两天。

  既然手里有了钱，家里又有了劳动力。

  那下一步。

  是不是该让这个海岛上的其他人。

  也知道知道“苏氏规矩”了？

  苏瓷睁开眼。

  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脑子里闪过那张积分表。

  也许。

  是时候把这个积分体系，推广到整个家属院了。

  毕竟。

  她空间里的那些好东西。

  总得找个借口拿出来“变现”不是？

  比如……

  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扬的顶级海鲜酱？

  苏瓷摸了摸肚子。

  饿了。

  既然小狼狗说要干活。

  那今天的早饭。

  是不是可以点个海鲜粥？

  还要加鲍鱼的那种。

  想到这儿。

  苏瓷的心情更好了。

  这一天。

  才刚刚开始呢。

  一大清早。

  海鸥岛的空气里都带着股子雨后青草的甜腥味。

  家属院的水井边，也比往常热闹了几分。

  陆向南蹲在井台边，正卖力地搓着一件衣服。

  她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学着苏瓷的样子，用一根碎花布条松松地束在脑后。

  和前几天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她盆里那件衣服，也格外惹眼。

  料子滑溜溜的，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是苏瓷昨天换下来的那件真丝衬衫。

  陆向南洗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手上的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心里美滋滋的。

  这可是积3分的大活！

  再加上早上给大嫂剥了鸡蛋，又积了2分。

  等攒够了分，她也要换一双城里姑娘才穿的回力球鞋！

  “哟，这不是陆家的二丫头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像是往这和谐的清晨里泼了一盆馊水。

  王嫂子挎着个空篮子，扭着肥硕的腰身走了过来。

  她那双绿豆眼在陆向南和那件一看就死贵的衣服上溜了一圈，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

  “嘖嘖，真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啊。”

  王嫂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故意把嗓门拔得老高。

  “这才几天啊，就使唤上你们了？”

  “向南啊，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给一个外人当牛做马呢？”

  “你看看你洗那衣服，料子比你脸都金贵！她人呢？是不是还在床上躺着呢？”

  周围几个正在打水、洗菜的军嫂，都竖起了耳朵。

  陆向南搓衣服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羞怯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王婶，你说谁是外人？”

  小姑娘的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清脆，一点都不带虚的。

  “那是我大嫂！”

  “嘿！”王嫂子被她顶得一愣，随即叉起了腰。

  “你还知道那是你大嫂啊？我瞅着倒像是你家请来的祖宗！”

  “她来这岛上是随军的，不是来当阔太太的！一天到晚啥活不干，就等着你们伺候！”

  王嫂子越说越来劲，指着陆家的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们说，这就是典型的剥削阶级作风！是要被批斗的！”

  “你们几个小的好心，别被人当傻子使唤了！”

  这话可就重了。

  在这年头，“剥削阶级”这顶帽子，扣谁头上谁都得脱层皮。

  周围的军嫂们脸色都变了，看陆向南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同情和复杂。

  “你胡说！”

  陆向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把手在围裙上用力一擦，站了起来，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我乐意给我大嫂洗衣服！我乐意伺候她！”

  小姑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却异常响亮，传遍了整个水井边。

  “我大嫂是仙女！仙女的手是用来描花绣凤的，不是用来搓我们这些粗布烂衫的！”

  “再说了，我大嫂身体不好，医生都说要静养！她要是累病了，你负责吗？！”

  “她不像有的人，身体壮得像头牛，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根，屁本事没有！”

  这一连串的话，像机关枪似的，把王嫂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这还是那个闷声不响，被人欺负了就只知道掉眼泪的陆家二丫头吗？

  这嘴皮子，也太利索了吧！

  王嫂子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你骂谁是牛？！”

  “我这是在教你好！你还不知好歹！”

  “你大嫂给了你什么迷魂汤了？让你这么护着她？她不就是长得像个狐狸精吗！”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声。

  是一把带着泥土的扫帚，重重地砸在了王嫂子脚边的水桶上。

  水花溅了她一裤腿。

  陆向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井边。

  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还倒提着那把刚刚砸出去的扫帚。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