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去医院看爸爸

  离开小区，车子驶向康宁医院。

  岁岁抱着保温袋，小声对江霄说：“王奶奶人很好，经常给岁岁送吃的。还有李奶奶，张叔叔……他们都对岁岁好。”

  “那是因为岁岁值得大家对你好。”江霄说。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下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不时有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进进出出。

  岁岁对这里显然非常熟悉。

  他领着江霄穿过大厅，坐上电梯，来到神经外科所在的十二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有病人的呻吟和仪器的滴答声从病房里传出来。

  走到1217病房门口，岁岁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门的床位空着，中间床位躺着一个老人，靠窗的床位就是冉安的。

  病床上，一个瘦削的男人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

  他的脸色苍白，脸颊凹陷，但五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照片上的清秀。

  “爸爸，岁岁回来了。”岁岁走到床边，轻声说。

  他放下背包，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床头的监护仪数据，又看了看输液袋的余量。

  然后从床下拿出一个盆，去洗手间接了温水，开始给爸爸擦脸擦手。

  江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三岁的孩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碎。

  擦洗、按摩手脚防止肌肉萎缩，调整枕头位置、检查尿袋……

  岁岁做这一切时，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这不是一个孩子该做的事，而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做完这些，岁岁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打开保温袋，拿出饺子。

  他夹起一个饺子，小心地吹凉，然后轻轻放在爸爸的嘴唇上。

  “爸爸，这是王奶奶包的饺子，可好吃了。你闻闻，香不香？”岁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岁岁今天和哥哥去海边了，看到了真的海，好大好大，比画上的还大。岁岁还给爸爸带了海边的沙子和贝壳，做了一个小盒子，等爸爸醒了就能看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饺子轻轻触碰爸爸的嘴唇，希望能刺激到一点吞咽反射。

  虽然大多数时候，饺子只是沾了沾嘴唇就被拿开。

  但岁岁依然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爸爸真的在吃，真的能听到他的话。

  江霄靠在门框上，眼睛发热。

  他掏出手机，对着病房拍了一张照片——不仅拍病床上的冉安，还有那个坐在床边，一手端着饺子，一手轻轻握着爸爸的手，小声说着话的孩子。

  然后，他退出拍照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小叔。

  将照片发来过去。发完才看到他小叔今天给他发的消息：江霄，你和岁岁现在在哪里？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岁岁的家里看到了小叔的照片，再看到经常几个月不联系他的小叔，突然问他和岁岁的去处。

  他心里有点猜测，只是没法深想，因为太匪夷所思了。

  他正要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玦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江霄接通，屏幕里出现江玦焦急的脸。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霄霄，你跟岁岁在医院对不对？我马上就到了，你先让我看看他。”江玦的声音有些颤抖，“让我看看冉安。”

  江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摄像头翻转，对准病房里的冉安。

  镜头缓缓推进，从冉安瘦削的脸颊，到他紧闭的双眼，再到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管线。

  “是他……真的是他……”江玦喃喃道，声音哽咽了，“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挂断视频，江霄还在思索。

  他小叔，果然认识岁岁的爸爸。

  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