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晚睡不着

  他先点开经纪人李曼的消息：“江霄，今天直播数据爆了，特别是你和岁岁在河边那段，讨论度很高。但……也有一些不好的声音。”

  下面附了几条截图。

  是某个八卦论坛的帖子，标题很刺眼：《江霄人设崩塌？对素人孩子冷暴力？》。

  帖子里截取了上午江霄和岁岁在河边沉默相对的片段，配文指责江霄对孩子缺乏耐心，态度冷漠。

  江霄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经纪人又发来一条：“不过别担心，大部分观众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很多人分析说你是在给岁岁空间，是在用沉默陪伴。而且下午你们互动很暖，舆论已经反转了。”

  江霄回复：“知道了。不用管那些。”

  那些应该就是周铭找人发的，照片的拍摄角度，一看就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妈妈的微信消息。

  消息很简单：“看到节目了。你做得很好，注意身体。”

  江霄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他退出聊天，将手机扔到床上，揉了揉眉心。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岁岁探出头，头发湿漉漉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他穿着宽大的旧T恤，领口有些松，显得他更加瘦小。

  “洗好了？”江霄起身，“来，我帮你吹头发。”

  知道拒绝没用，岁岁乖乖走过来，坐在床沿。

  江霄拿出吹风机，调到温和档，手指轻轻拨弄着岁岁柔软的头发。

  孩子的头发很细，在暖风下很快干透，散发出淡淡的儿童洗发水的香味。

  吹干头发，江霄自己也去洗了澡。

  等他出来时，岁岁已经自己爬上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江霄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小灯。

  昏黄的光线让房间显得格外温馨。

  他躺到床上，侧身看着岁岁。

  “睡不着吗？”他轻声问。

  岁岁转过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星星。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霄笑了：“到底睡不睡得着？”

  岁岁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在想爸爸。”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江霄的心微微一紧。

  他想起李爷爷白天说的话，想起岁岁那些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举动。

  “岁岁，”江霄斟酌着开口，“你爸爸……他生病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江霄已经做好了岁岁可能不会回答的准备。

  毕竟，这孩子一整天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这个话题。

  但出乎意料的是，岁岁摇了摇头。

  很轻，但很肯定。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对江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成一个小拳头，又慢慢松开。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积蓄勇气。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爸爸只是睡着了，岁岁参加节目，是想挣钱让爸爸醒过来。”

  江霄愣住了。

  尽管他设想过这个可能，但真正听岁岁说出来，还是被震动。

  一个三岁的孩子，为了给爸爸治病，来参加节目挣钱？

  “你妈妈呢？”江霄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

  岁岁摇摇头，眼神黯淡下去：“岁岁只有爸爸。”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特别难过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江霄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爸爸……得了什么病？”江霄问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