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岁岁什么都不会

  他停顿，仿佛在倾听。

  “岁岁知道爸爸会担心。但岁岁会小心的，刘叔叔也会照顾岁岁。”孩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坚定，“爸爸教过岁岁，男子汉要保护家人。现在岁岁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

  说完，他转向刘小凡，小脸严肃：“岁岁参加。但是刘叔叔，岁岁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能耽误照顾爸爸。如果拍节目的时候爸爸需要岁岁，岁岁要马上回来。”

  “没问题，节目组可以协调。”

  “第二，岁岁要自己看合同。”岁岁说得很认真，“王奶奶说过，签字的东西要仔细看。”

  刘小凡惊讶于孩子的警惕性，但点了点头：“好，叔叔帮你一起看。”

  “第三...”岁岁犹豫了一下，“如果节目里要说到爸爸，只能说好的部分。爸爸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不能让别人说他不好。”

  刘小凡的喉咙发紧：“我保证。”

  岁岁伸出小拇指：“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钩，岁岁突然想起什么：“刘叔叔，节目里真的要玩游戏吗？岁岁...不太会玩游戏。”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玩的是积木、滑梯、过家家。

  岁岁玩的是如何用最少的钱买到最有营养的菜，如何判断输液速度是否正常，如何记住护士交代的所有注意事项。

  “没关系，”刘小凡摸摸他的头，“节目里的游戏都很简单，岁岁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岁岁似乎不太相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记账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工工整整地写下：

  “今天，刘叔叔说有一个节目。一期五万。岁岁答应了。等爸爸醒来，要告诉爸爸，岁岁赚钱了。”

  写完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本子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太阳下面是一大一小两个手牵手的简笔画小人。

  两天后，刘小凡带着合同来到医院。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陈制片和一个女律师。

  陈制片四十多岁，微胖，穿着花衬衫，一进病房就夸张地感叹：“哎呀，这就是岁岁吧？比视频里还可爱！”

  岁岁躲在刘小凡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别怕别怕，”陈制片蹲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玩具车，“叔叔给你带礼物了。”

  岁岁看着那辆崭新的红色小汽车，没有接：“谢谢叔叔，但岁岁不能要礼物。爸爸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他从很小就能听懂话了，爸爸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陈制片一愣，随即大笑：“好好好，家教真好！那叔叔先放着，等你想要了再玩。”

  刘小凡介绍：“岁岁，这是陈叔叔，节目的制片人。这是李阿姨，律师，来帮我们看合同的。”

  岁岁这才走出来，礼貌地鞠躬：“陈叔叔好，李阿姨好。”

  李律师约莫三十岁，戴细框眼镜，气质干练。

  她看着岁岁，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好岁岁，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合同铺在病房的小桌上，整整十二页。

  岁岁爬上椅子，跪坐着，小脸几乎贴到纸上，一行一行地看。

  陈制片有些惊讶：“这孩子...认字？”

  “认一些。”刘小凡说，“他爸爸出事前教过他基础，后来他自己也学。”

  实际上，岁岁的识字量远超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