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爸爸喜欢橘子

  到了水果摊，岁岁仔细询问了各种水果的价格，最后选择了最便宜的苹果。

  即使这样，三个苹果也花掉了他五块钱——几乎是钱袋里的四分之一。

  "不买橘子吗？"刘小凡注意到岁岁在橘子摊前停留了很久。

  岁岁摇摇头："橘子太贵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摸了摸那些橙黄饱满的果实，小声嘀咕，"等岁岁再攒点钱..."

  刘小凡二话不说，称了两斤橘子塞给岁岁："这是叔叔送给你和爸爸的礼物，不是施舍，是礼物。朋友之间可以送礼物，对吧？"

  岁岁抱着橘子，不知所措。

  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闪着挣扎的光。

  最终，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刘叔叔。等爸爸醒了，岁岁一定还钱。"

  刘小凡想说不用还，但看着孩子认真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好，等爸爸醒了再说。"

  回医院的路上，刘小凡坚持要送岁岁。

  这一次，岁岁没有拒绝。

  他走得很慢，小手紧紧抱着装水果的塑料袋，时不时低头闻一闻橘子的香气，露出满足的笑容。

  "爸爸喜欢橘子。"他突然说，"以前爸爸下班回家，总会带一个橘子给岁岁。爸爸说橘子像小太阳，吃了会开心。"

  刘小凡鼻子一酸："你爸爸...睡了多久了？"

  "两年零四个月。"岁岁的回答精确得惊人，"那天是星期四，爸爸下班说要回家给岁岁过生日。"

  刘小凡不敢再问下去了。

  他默默跟在岁岁身后，看着这个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孩子熟练地穿过马路，避开障碍物，像个经验丰富的小大人。

  医院门口，岁岁停下脚步："刘叔叔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叔叔的橘子。"

  "我能去看看你爸爸吗？"刘小凡问，"也许...也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岁岁思考了很久，最后说："刘叔叔要保证不是坏人。"

  "我保证。"刘小凡郑重地说，"我可以把身份证押在你这里。"

  岁岁摇摇头："不用了。刘叔叔给岁岁橘子，是好人。"

  跟着岁岁走进医院，刘小凡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走廊上，医护人员看到岁岁都会打招呼，显然他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

  一个三岁的孩子，每天独自往返于医院和菜市扬之间，照顾植物人父亲——这超出了刘小凡的想象。

  岁岁的"家"是一间二十平米的病房。

  推开门，刘小凡愣住了。

  虽然空间狭小，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病床上的男人瘦得脱形，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修剪得整齐。

  床头柜上摆着一排蜡笔画，窗台上有一株小小的向日葵幼苗，正对着阳光生长。

  "爸爸，岁岁回来了。"岁岁放下东西，立刻去检查输液管，"岁岁买了青菜，还买了苹果。刘叔叔送了橘子，岁岁以后会还钱的。"

  刘小凡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病床上的冉安毫无反应，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

  "这是刘叔叔。"岁岁继续道，好像爸爸能听见一样，"他是个导演，不是坏人。刘叔叔，这是我爸爸，他叫冉安，我爸爸是设计师，画画很漂亮。"

  刘小凡走近病床，轻声说："冉先生你好，我是刘小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傻，但他不后悔。

  岁岁似乎很满意刘小凡的表现，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橘子，笨拙地剥开，取出一瓣递到冉安嘴边："爸爸尝尝，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