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汉先生你好10
作者:晴天矫情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盯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夜未眠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也许她错了。
错在太急,错在太主动,错在用那种直白到近乎侵略的方式,去触碰一个习惯了活在暗处的人。
沈寂是什么样的人?
上辈子,他默默守护了她那么久,却从不敢真正走到她面前。
这辈子,他为她报仇、为她扫清所有障碍,却依然只敢躲在阴影里,像个虔诚的信徒仰望遥不可及的神祇。
他爱她,用生命爱她,但他的爱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带着自毁倾向的。
这样的一个人,当她突然从“被仰望的神祇”变成“主动走下神坛的凡人”,
甚至用那样直白的方式引诱他时——
他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觉得,他心中那个纯洁的、美好的、不可亵渎的林蕊蕊,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
会不会因此……退缩?
这个念头让林蕊蕊心脏一紧。
她想起沈寂在酒吧里抱她时的颤抖,在车里拒绝她时的痛苦,还有最后那条短信里小心翼翼的“对不起”。
他不是不想靠近。
他是不敢。
怕玷污她,怕吓到她,怕自己配不上。
而她呢?她用那些性感的裙子,用酒吧里的舞蹈,用车里的挑逗,硬生生把他逼到了绝境。
“我真傻。”林蕊蕊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她想要沈寂走进她的生活,想要那个为她跳楼的男人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爱她。
但她忘了,对于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阳光可能不是温暖,而是灼伤。
如果她继续这样强势地“引诱”,会不会适得其反?会不会把他越推越远,直到他真的消失不见?
不。
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林蕊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要回到原点。
回到那种“他在暗处守护,她在明处生活”的状态。不强迫他,不逼他,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慢慢适应“被需要”的感觉。
她要让他知道,她需要他的守护,但不会强迫他走到台前。
至少……暂时不会。
想通了这一点,林蕊蕊心里轻松了许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开,让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
然后她开始等待。
等那个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梧桐树下。
第一天,他没有来。
林蕊蕊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
她写稿时每半个小时就会抬头看一眼窗外,吃饭时端着碗站在窗前,连做瑜伽都选在能看见楼下的位置。
但沈寂没有出现。
那束枯萎的花已经被保洁收走了,门口空荡荡的,像她此刻的心。
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带着冰冷的窒息感。
他真的……放弃了吗?
因为她连续几天的“消失”,因为她那些过分的“惩罚”?
林蕊蕊强迫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想。也许他只是有事,也许他需要时间,也许……
也许他永远不会再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刻,沈寂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显示他的心率依然不稳。
“沈先生,您这次是严重的心律失常。”
戴着眼镜的年轻医生翻看着病历,“您之前就有过类似症状,但这次更严重。您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情绪上有什么剧烈波动?”
沈寂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因为连续五天没亲眼见到心爱的女人,所以心悸到晕厥?
说他像个变态一样去翻她的垃圾,只为了闻一闻她残留的气息?
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想到几乎要发疯?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我建议您住院观察几天。”医生合上病历,“同时,我强烈建议您去看心理科。您这种情况,很可能不只是心脏的问题。”
心理科。
沈寂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自己有病,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病因叫林蕊蕊。
解药也叫林蕊蕊。
可他现在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护士进来换药,动作轻柔地调整了输液速度。沈寂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医院窗户对着的是另一栋住院楼,灰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显得冰冷而压抑。
他想回家。
想回到那个能看见她窗户的房间,想打开监控,想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可是不行。
医生说他现在不能下床,需要静养。
静养?
见不到她,他怎么静得下来?
沈寂的手指蜷缩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又开始了。
那种熟悉的、可怕的渴望又开始在身体里翻涌。他想见她,想得浑身发疼,想得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沈先生,您怎么了?”护士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不舒服吗?需要叫医生吗?”
沈寂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去压抑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冲动。
不能。
他不能再失控了。
他要好起来,要出院,要回到她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第二天,沈寂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求医生让他出院,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医生拗不过他,开了药,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最后勉强同意他下午出院。
回到家——那个老旧的小区,那个能看见她窗户的房间——沈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前。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窗帘拉开了。
林蕊蕊家的窗帘完全拉开了,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她的客厅,他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陈设:那张巨大的原木书桌,那两面顶天立地的书架,还有——她。
林蕊蕊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窗户,长发松松地绾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在打字,肩膀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偶尔会停下来,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一口。
她在写稿。
她在家。
她拉开了窗帘。
沈寂的眼睛贪婪地吞噬着那个身影,像沙漠里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
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
她……不生气了?
她愿意让他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沈寂几乎要哭出来。
他扶着窗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扇窗户,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
就这样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林蕊蕊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是他这边的窗,是另一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离开了客厅。
沈寂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得腿都麻了。
但他不在乎。
他的蕊蕊,又回到他的视线里了。
这就够了。
第三天,沈寂终于忍不住了。
药效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但那种想要靠近她的渴望,依然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需要更近一点。
需要呼吸到她周围的空气,需要感受她存在的气息。
于是,在夜幕降临后,沈寂悄悄溜出了门。
他没有开车,步行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了林蕊蕊住的小区。
这次他没有站在老地方,而是找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一丛茂密的树木后面,既能看见她家的窗户,又不容易被发现。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仰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林蕊蕊在客厅里走动。
她好像刚洗完澡,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家居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随意而慵懒,像一只刚梳理完羽毛的猫。
沈寂的呼吸屏住了。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精致的,性感的,愤怒的,悲伤的。
但这样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样子,他见得不多。
美得让他心碎。
然后,他看见林蕊蕊突然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她走到窗前——这次是他这边的窗——往下看。
沈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林蕊蕊的目光扫过他藏身的方向时,并没有停留。
她只是在看夜色,或者……在等什么。
几秒钟后,她关掉了客厅的灯。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沈寂一愣。
她要睡了?
但很快,他看见单元门开了。
林蕊蕊走了出来。
还是那身浅粉色的家居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米白色的开衫。
她没有化妆,头发还半湿着,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她下楼了。
在这个时间,穿着家居服,下楼了。
沈寂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几乎是本能的,他从冬青丛后面走出来,躲到了另一个更暗的角落——一个她能路过,却不容易发现他的地方。
林蕊蕊果然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等人?
沈寂屏住呼吸,看着她从自己藏身的角落前走过。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她特有的甜暖气息。
那一瞬间,沈寂几乎要晕厥。
太近了。
他太久没有这样靠近她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疼痛来抵抗那股想要冲出去抱住她的冲动。
不能。
不能吓到她。
林蕊蕊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规律。
沈寂等了几秒,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足够近,能看见她,能闻到她留下的气息;又足够远,不会被她轻易发现。
她走,他也走。
她停,他也停。
像一扬无声的双人舞,在月光下,在树影里,在只有两个人懂的音乐中。
林蕊蕊在小区里慢慢地走着。
她没有目的,只是随意地转着圈。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看花坛里夜开的茉莉,或者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
沈寂就跟在她身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她留下的芬芳。
每一步,都是煎熬,也是恩赐。
煎熬在于,他那么想靠近,却只能远远跟着。
恩赐在于,他还能这样跟着,还能这样感受她的存在。
一圈,两圈,三圈……
林蕊蕊好像不知疲倦,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沈寂也不觉得累。只要能这样跟在她身后,走多久他都愿意。
第五圈的时候,林蕊蕊终于慢下了脚步。
她在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寂躲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美得不真实。
像一扬他做了太久、却不敢奢望成真的梦。
林蕊蕊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转身往回走。
沈寂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才悄悄跟上。
这次,她直接回了单元楼。
沈寂站在楼下,看着她走进电梯,看着电梯的数字一路跳到26,看着她家的窗户重新亮起灯。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淡淡的、清甜的,像雨后的茉莉。
他深深地呼吸着,想把这一刻的感觉永远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开始在小区里慢慢地走。
沿着刚才林蕊蕊走过的路线,一圈,又一圈。
脚步踩在她踩过的地面上,目光掠过她看过的风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刚才那扬无声的共舞,是他们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楼上,林蕊蕊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在夜色中徘徊的黑色身影。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傻子。”她轻声说,眼里却有光,“这样不就很好吗?”
慢慢来。
不逼你,不吓你。
就这样,你在暗处守护,我在明处生活。
直到有一天,你愿意自己走出来。
走到我面前。
对我说:
“蕊蕊,我来了。”
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而楼下,沈寂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
她的气息还在,她的温度还在,她还在。
这就够了。
至于他那越来越严重的心病,那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渴望,那越来越深的卑微和痛苦——
在能看见她的这一刻,都变得可以忍受。
他转身,慢慢走出了小区。
背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长,孤独,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雀跃。
至少今夜,他呼吸到了有她的空气。
至少今夜,他跟在她身后,走过了同一段路。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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