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同学

  “什么？”

  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焦急。

  “张大爷，您这是怎么了？两位设计师的方案您都不满意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摄像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关掉摄像机。

  摄像师会意，按下了停止键。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熄灭了。

  张大爷摇了摇头，神情复杂。

  “不是不满意，”他说，“苏工的方案，我很喜欢。那个阳台改书房的想法，我觉得特别好，我老伴儿肯定会喜欢。”

  他看向苏念昭，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谢和愧疚：

  “苏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真的在帮我解决问题，我看得出来。”

  苏念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张大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刚才你们的工作人员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

  “她说，这档节目，是有赞助商的。赞助商那边……有一些要求。”

  苏念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赞助商？

  她想起了那天在张大爷家里看到的“宁光X5”手机，想起了摄像师刻意拍摄logo的画面，想起了她问陆彦深的那番话。

  赞助商不是中宁集团吗？

  中宁集团会有什么要求？

  张大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愧疚。他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显然，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试图操控这场比赛的结果。

  而那个操控，是不利于苏念昭的。

  张大爷不愿意配合，所以他选择退出。

  “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六十多年了，”张大爷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微微泛红，“有些事情，我做不出来。”

  他看向苏念昭，眼神里满是愧疚：

  “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不公平的事情。我知道那种滋味，被人算计、被人打压，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他看向苏念昭，眼神里满是愧疚：

  “苏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但我也不想害你，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他说完，缓缓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也有些蹒跚，但却透着一种坚定。

  工作人员立刻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但张大爷只是摇了摇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

  苏念昭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蓝秋刚才那么自信，终于明白了那句“太自信也不是好事”是什么意思。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专业能力上，不是输在设计方案上，而是输在了某种她不知道的“关系”上。

  苏念昭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和委屈。

  蓝秋也当场愣住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原本以为，张大爷会按照节目组的安排选择她的方案，然后皆大欢喜。

  她赢得比赛，继续参加节目，名利双收。至于苏念昭，输了就输了呗，反正输一次节目不至于怎么样。

  但她没想到，张大爷居然会退出。

  这个倔强的老人，居然宁可放弃改造房子的机会，也不愿意配合节目组的“安排”。

  更麻烦的是，张大爷刚才那番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苏念昭不是傻子，她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

  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蓝秋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

  果然，苏念昭缓缓摘下耳朵上的无线麦克风，她走到导演面前，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需要知道，张大爷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导演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苏工，这个……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不复杂。”苏念昭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是不是不管我的方案是什么，我都不会赢？”

  导演沉默了。

  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念昭冷笑一声，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蓝秋，问道：

  “你们没办法，是因为赞助商的要求？”

  导演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

  “您猜到了，赞助商就是金主爸爸，我们这种小节目，得罪不起。蓝工跟赞助商那边……关系不一般……”

  “关系不一般？”苏念昭重复了这几个字，目光转向蓝秋，“是怎样的关系不一般啊？”

  “蓝工，不妨你自己来说一下？”

  蓝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没想到苏念昭会这么直接地质问她。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念昭，”她的语气漫不经心，“有时候话说开了，反而对你也不好。你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警告，又像是嘲讽。

  苏念昭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的没错，我可能就是生活太顺利了，所以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导演见气氛越来越僵，连忙出来打圆场：

  “还是我来说吧。苏工，这事确实是我们节目组对不起你，我们也是没办法……”

  “赞助商那边打了招呼，说蓝工跟他们总裁认识，特地让我们关照一下。我们一个小节目组，哪敢得罪人家？只能照办……”

  “总裁？中宁集团的总裁？”

  “是的。”导演点点头。

  “你是说，陆彦深？”

  “就是陆总。”

  这怎么可能？

  他根本不知道公司赞助了这档节目，一般的广告投放流程不会到他那里。

  苏念昭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给陆彦深打电话，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就在这时，蓝秋开口了。

  “苏工，我跟陆彦深是高中同桌。”

  苏念昭抬起头，看着蓝秋。

  蓝秋的脸上带着笑意，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恶意。

  “我们认识很久了，比你认识他的时间……长多了。”

  苏念昭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所以，你也知道我跟陆彦深的关系？”

  “当然知道。”蓝秋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是夫妻嘛，京市这个圈子就这么大。”

  导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什么？这不对啊……”

  “这确实不对，”苏念昭说，“陆彦深不关照我这个妻子，反而去特地关照你一个老同学？”

  她的目光扫过节目组的几个工作人员，问道：

  “你们信吗？”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蓝秋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对啊，苏工，他为什么不关照你这位联姻闪婚的太太，反而来关照我一个老同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