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退出节目

  苏念昭继续讲解着方案的其他细节，包括材料的选择、颜色的搭配、预算的控制……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很周到，每一个问题都有相应的解决方案。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苏念昭讲解完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谢谢苏工的精彩展示。”导演说道，“下面，请蓝工来展示您的方案。”

  蓝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演讲台。

  她的PPT风格和苏念昭完全不同，更加华丽一些，配色是那种时下流行的莫兰迪色系。

  “张大爷好，各位好，我是设计师蓝秋，下面由我来展示我的设计方案。”

  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餐厅的效果图。

  “我的解决方案，是利用餐厨的空间。”

  果然如苏念昭预料的那样，蓝秋没有选择动硬装的部分。

  她的方案核心是软装改造。不改变房屋的结构，只通过更换家具、调整布局来解决问题。

  “我会给张大爷换一张大尺寸的实木长桌，”蓝秋指着效果图说道，“这张桌子不仅可以用来吃饭，还可以作为书桌来使用。”

  她翻到下一页，是书架的效果图。

  “在餐桌旁边的墙面，我会设置一整面的书架。书架采用开放式设计，可以摆放书籍，也可以摆放一些装饰品。这样，餐厅既可以用来吃饭，又可以作为书房来使用，一举两得。”

  她看向张大爷，笑容满面地说：

  “而且，我的方案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不需要改动硬装的部分。”

  她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改动硬装意味着更高的成本、更长的工期，还有更多的不确定性。万一施工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比如墙体开裂、防水失效之类的，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她看了苏念昭一眼，继续说道：

  “而我的方案，只需要更换家具和调整布局，简单、快捷、省心。而且，如果将来您不喜欢了，随时可以换回来，不会对房子造成任何永久性的改变。”

  她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也确实点中了一些业主的痛点，很多人确实担心改动硬装会带来麻烦。

  但张大爷的表情，却没有像听苏念昭方案时那样兴奋。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蓝秋讲解完毕，回到座位上。

  导演问道：“张大爷，您有什么问题想问两位设计师吗？”

  张大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想问问蓝工。”

  蓝秋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张大爷您请说。”

  张大爷看着她，语气有些为难地说：

  “我说姑娘啊，那天你去我家里，不是看到了吗？我那餐厅，其实就是在客厅支了一个小圆桌。”

  他用手比划着，解释道：

  “我那客厅本来就小，放了沙发、电视、餐桌之后，就已经很挤了。厨房也窄，平日里切菜了、包饺子了，都是在那张小圆桌上弄的。那张桌子虽然不大，但是很实用，我们用习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旁边的柜子里都堆满了东西，锅碗瓢盆、调料罐子、电饭煲、豆浆机……乱七八糟的，都没地方放。”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这要再摆一张大桌子，我估摸着……摆不下吧？”

  蓝秋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张大爷，您放心，”她说，语气依然自信，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们会给您定制家具的。”

  她强调道：“定制，懂吗？就是根据您家的实际尺寸来设计，一厘米都不会差。不管您家的空间有多小，我们都能设计出合适的家具，保证摆得下。”

  她的语气越来越笃定：“现在的定制家具技术非常成熟了，什么样的异形空间都能做。您尽管放心，这个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处理就行。”

  张大爷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蓝秋的话。

  但他的表情，明显不是很满意。

  苏念昭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明白了张大爷的顾虑。

  蓝秋的方案，听起来很美好，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她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张大爷家的实际情况。

  那个“大尺寸实木长桌”，在效果图里看起来很气派，但放到张大爷那个十几平方米的客厅里，恐怕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更不用说，张大爷家的“餐厅”根本就不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而是客厅的一角，跟沙发、电视挤在一起。

  在这样的空间里放一张一米八的大桌子？

  那画面，苏念昭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而且，蓝秋说的“定制家具”，也不过是一种敷衍的说辞。定制家具确实可以根据空间尺寸来设计，但再怎么定制，也变不出多余的空间来。

  空间就那么大，你把桌子做小了，又怎么实现她说的“吃饭、看书两用”的功能呢？

  这就是软装设计的局限性。

  软装可以改变空间的风格、氛围、美感，但无法改变空间的大小和格局。在空间本身就不够用的情况下，再漂亮的软装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张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我现在就可以做选择了吗？”

  节目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张大爷，您稍等。”

  “您做选择之前，我们有些注意事项需要跟您说一下。涉及到一些法律和合同方面的内容，您跟我们过来一下，我们单独跟您说。”

  张大爷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会议室。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念昭和蓝秋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低头看着自己的资料，看上去像是在做最后的检查。但实际上，她们都在等待——等待张大爷的决定。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

  终于，蓝秋先开口了。

  “苏工，”她抬起头，看向苏念昭，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觉得自己能稳赢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某种说不清的光芒，像是挑衅，又像是某种试探。

  苏念昭抬起头，平静地迎上蓝秋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蓝工，”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张大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想法的话——”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变得坚定：“我相信我的方案。”

  蓝秋的笑容微微一僵。

  “自信是好事，”蓝秋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但有时候，太自信也不是好事。”

  苏念昭看着她的神情，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按理说，刚才张大爷明显对她的方案提出了质疑，她应该感到紧张或者不安才对。

  但她现在的样子，却像是胸有成竹，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

  苏念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领着张大爷走了进来。

  工作人员帮张大爷重新戴好麦克风，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收音效果正常。

  张大爷重新在主位上坐下。

  苏念昭注意到，张大爷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的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很纠结，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先看了一眼苏念昭，那眼神里，有一丝歉意。

  苏念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歉意？

  为什么会有歉意？

  除非……

  她的目光转向蓝秋。

  蓝秋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傲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苏念昭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发生了什么？

  导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张大爷，您可以进行选择了。您选择哪位设计师的方案？”

  张大爷又看了苏念昭一眼，眼神里的歉意更浓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我的决定是——”

  “这房子，我不改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导演、摄像师、工作人员，还有蓝秋。

  苏念昭也是瞪大了眼睛。

  张大爷继续说道：“我退出你们这档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