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苏富比拍卖

  苏念昭看着傅峥的表情，心里一阵发紧。

  傅峥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但苏念昭了解哥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什么都不表现出来，说明他心里越不平静。

  她知道，周谧这个名字，对傅峥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心里的一道伤疤，结了痂，却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傅峥对哪个女孩子上心。那些明里暗里对他示好的女人，他都视若无睹。家里人安排的相亲，他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掉。

  既然已经开口了，索性一次性说清楚吧。拖拖拉拉的，反而更难受。

  “她刚从法国回来。”苏念昭说，“跟男朋友快结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我去的工地，就是她的婚房。”

  傅峥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苏念昭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哥，我当初接这个项目的时候，并不知道是她……”

  苏念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昭昭。”傅峥打断了她。

  “这不怪你。”

  苏念昭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她哥不会怪她，但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还有，她男朋友是言清。”

  傅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恒星科技的言清？”

  “嗯。”苏念昭点头，“之前就是言清找到我，让我给他设计婚房的。”

  “他还特意交代，要有一个儿童房。”苏念昭继续说。

  “儿童房？”

  “嗯。”苏念昭点点头，“周谧姐应该是……有一个孩子。”

  傅峥沉默了两秒。

  “言清的？”

  “不是。”

  苏念昭摇了摇头：“应该是她跟前夫生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前夫。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在傅峥心上划了一下。不是很疼，但很钝，很闷。

  周谧结过婚了，有孩子了，现在又要再婚了。

  而他呢？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原地等着。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傅峥没有说话，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一抹殷红的余晖挂在天边，像是被火烧过的云。

  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来，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余晖洒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苏念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傅峥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带着一丝自嘲。

  “原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走出来的，只有我自己。”

  “哥……”

  “我没事。”

  傅峥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些东西在闪烁，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昭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我先走了。”苏念昭站起身，“哥，你……别太晚。”

  “嗯。”

  傅峥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苏念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傅峥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从傅峥办公室出来，苏念昭的心情也不太好。她没有回公司，直接开车回家了。

  中宁集团，大会议室。

  陆彦深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符号而已。

  会议室里，二叔陆怀瑜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言。

  “……这个项目的风险太大，我认为应该暂缓推进。”

  陆怀瑜的声音洪亮，他站在投影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在PPT上指指点点。

  “你们看这个数据，市场份额持续下滑，竞争对手的威胁越来越大。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扩张，无异于飞蛾扑火。”

  “还有这个收购案，条款对我们非常不利，必须重新谈判。”

  他看了陆彦深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另外，关于东南亚市场的布局，我觉得彦深的方案太过激进了……”

  陆怀瑜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是陆彦深的二叔，陆家老二。

  前段时间刚从南美回国，直接空降中宁集团，担任副总裁。

  名义上是来“辅佐”陆彦深，实际上……

  呵。

  谁不知道他是来争权夺利的？

  陆怀瑜这些年一直在海外，负责陆家在南美的产业。说是“负责”，其实就是被陆怀瑾变相流放。

  当年陆家争位的时候，他输给了陆彦深的父亲陆怀瑾，只能远走海外，韬光养晦。

  如今陆怀瑾退居二线，陆老爷子年事已高，陆怀瑜终于等来了机会。他背后有陆老爷子的支持——准确地说，是陆老爷子想用他来制衡陆彦深。

  所以一回来就指手画脚，对陆彦深的决策指指点点。今天这场会议，他已经驳回了陆彦深三个提议。

  每一个提议，他都能找出一堆问题。数据分析不够充分、风险评估不够全面、市场调研不够深入……

  说得头头是道，义正辞严。

  但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他这是在立威。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其他高管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这两位是在较劲。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们这些凡人还是老老实实当看客吧。站队？不存在的。万一站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陆彦深面无表情地听着陆怀瑜的发言，手里的笔不紧不慢地转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就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种态度，反而让陆怀瑜更加恼火。

  他宁愿陆彦深跳起来跟他争辩，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云淡风轻的漠视。

  “彦深，我说的这些，你都听进去了吗？”

  陆怀瑜的语气有些不善，眉头紧锁：“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陆彦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陆副总说完了吗？”

  陆怀瑜一噎。

  “我还没——”

  “那就继续说。”

  陆彦深低下头，继续转他的笔。

  就好像陆怀瑜说的那些话，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陆怀瑜的脸色更难看了，铁青中带着一丝恼怒。

  就在这时，陆彦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他安排在日内瓦苏富比拍卖会上的人发来的消息。

  【陆总，您交代苏富比拍卖的那一颗蓝钻，现在价格已经到了两千万美元。另外，场上还有一个人一直在跟我们竞价，我怀疑是苏董的人。】

  陆彦深挑了挑眉。

  苏廷？岳父大人也在拍这颗蓝钻？

  那颗蓝钻是他早就看中的，是一颗极为罕见的蓝色钻石，色泽纯净，切工完美。整个拍卖会上最珍贵的拍品之一。

  他本来打算拍下来，送给苏念昭，没想到苏廷也盯上了这颗钻石。

  他快速打字回复：【我知道了，我联系父亲那边。】

  发完消息，陆彦深站起身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陆怀瑜正说到一半，被他这个动作打断了。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陆彦深，我还没说完呢！”

  陆彦深没有理他。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继续讨论。”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向门口。

  陆怀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彦深直接打断他的发言，还叫了休会。这是在打他的脸！

  “陆彦深！”

  陆怀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陆彦深头也不回，推开门走了出去。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闪烁，车流如织。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手机。

  那边很快接起。

  “彦深？”

  苏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怎么了？”

  “爸，是我。”

  “我的人正在日内瓦的苏富比拍卖会上。跟我竞争那颗蓝钻的，是您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廷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欣慰。

  “是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宠溺：“我是打算买来送给昭昭的，当新年礼物。”

  陆彦深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既然你有这份心——”

  苏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语气轻松了许多：“我就不跟你争了。”

  “谢谢爸。”

  拍卖会那边很快发来消息：【苏董的人已经放弃竞价了。恭喜陆总，已经成功拍下。最终成交价两千万美元。】

  两千万美元，一颗蓝钻。

  贵吗？贵。

  但只要苏念昭喜欢，就值得。

  陆彦深想，这份礼物，昭昭应该会喜欢吧。

  正当他准备重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陆彦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苏念昭的消息。

  【陆彦深，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什么时候下班？】

  陆彦深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多想，直接回复：【在家里等我，马上就下班了。】

  发完消息，他转身走进会议室。

  陆怀瑜阴沉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起来正在酝酿新一轮的攻击。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宣泄着不满。

  陆彦深没有理他。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坐下，而是站着说：

  “麻烦陆副总把刚才的意见形成一份书面报告，发给我。”

  陆怀瑜一愣。

  书面报告？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了那么多，结果陆彦深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还让他写书面报告？

  这分明是在敷衍他！

  陆彦深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今天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散会。”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就……散会了？陆副总的话还没说完呢。

  高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陆彦深！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怀瑜霍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彦深没有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总裁办公室里。

  陆彦深穿上大衣，正准备回家。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边系着大衣的纽扣，一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冯助理在一旁帮他整理文件，嘴里还在汇报着明天的行程安排。

  “陆总，明天上午十点有一个跟华盛集团的会议，下午两点要去参加商会的年度论坛，晚上七点还有一个……”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陆副总，陆副总，您先等一下……”

  是秘书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无奈。

  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陆怀瑜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脸色铁青，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彦深！”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给我下马威，是吗？”

  陆彦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一边系大衣的扣子，一边淡淡地说：“二叔想多了。”

  “想多了？”

  陆怀瑜冷笑一声：“会开到一半你直接叫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交书面报告，你这不是打我的脸是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陆彦深，你别以为你是总裁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公司姓陆，不是姓陆彦深！”

  陆彦深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有别的事，实在没有时间听二叔在那里鸡蛋里挑骨头。”

  陆怀瑜：“你这是不敬长辈！我是你叔叔，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陆彦深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公司里没有什么长辈晚辈。”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陆副总记得明天把报告发给我。冯助理，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