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惠灵顿牛排

  那条围裙系在他腰间，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居家的气息。他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手里还拿着一把料理刀。

  苏念昭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这是……”苏念昭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陈姐呢？”

  “今天给她放假了，我来下厨。”

  苏念昭：“……”

  她走过去，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有一块已经处理好的牛排肉，表面煎得微微焦褐，静静地躺在砧板上。

  旁边是一盆炒好的蘑菇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还有一块擀好的酥皮，薄薄的，铺在案板上，边缘整齐。

  切好的洋葱丁、打散的鸡蛋液、新鲜的迷迭香……

  旁边的烤箱正在预热，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苏念昭看着这一切，有些懵。

  这阵仗……不像是随便做顿饭的样子。

  “你这是准备做牛排？”苏念昭问。

  “嗯。”陆彦深点头，“惠灵顿牛排。”

  苏念昭的眉毛挑了起来。

  惠灵顿牛排？那可是西餐里出了名难做的菜。

  先要把牛排煎到表面上色，然后裹上一层蘑菇酱和火腿，再用酥皮层层包裹，最后放进烤箱烤制。

  火候、时间、包裹的手法……每一步都有讲究。

  光是那个酥皮包裹的手法，就能难倒一大堆人。稍不注意，酥皮就会在烤制过程中破裂，导致肉汁流失，口感大打折扣。

  “你怎么想起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彦深就开口了：“今天你不是给我送咖啡了吗？”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这不想着投桃报李？”

  苏念昭愣了一下。

  投桃报李？

  她那咖啡，只需要在手机上动动手指头，点个外卖就搞定了。

  他这个惠灵顿牛排，可是要从头开始准备，又是腌肉，又是炒蘑菇酱，又是包酥皮，工序复杂得很。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会做吗？”苏念昭有些担忧地问。

  陆彦深挑眉：“你不相信我？”

  他的语气很淡定，像是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六分熟，可以吗？”

  “可以。”

  “去换衣服吧。”他说，“半小时后开饭。”

  苏念昭索性不管他了，她想着要是不成，大不了点外卖吧。

  二十分钟后。

  苏念昭换了一身家居服，刚走到餐厅，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黄油的香气，混合着烤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迭香清香。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陆彦深正好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盘子里，是一个金黄色的惠灵顿牛排。

  外皮烤得金灿灿的，表面还有漂亮的菱形纹路，是用刀尖轻轻划出来的。每一道纹路都均匀而细腻，看起来非常诱人。

  酥皮的色泽完美，金黄带着一点焦褐，光是看着就知道一定很酥脆。

  旁边还配着烤蔬菜。翠绿的芦笋，整齐地码在盘子一侧。摆盘精致得像是米其林餐厅出品。

  苏念昭张大了嘴。

  “这……真的是你做的？”

  陆彦深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刀，开始切牛排。

  锋利的刀刃切开酥脆的外皮，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里面的牛肉露了出来，完美的六分熟。

  外层微微焦褐，内里是漂亮的粉红色，切面还泛着诱人的光泽。

  苏念昭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刀工，这火候，这成色……

  简直比她去过的那些高档西餐厅做得还好。

  陆彦深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尝尝。”

  苏念昭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

  外皮很酥，牛肉很嫩。肉汁在口腔里爆开，还能吃到蘑菇酱的味道，层次非常丰富。

  “好吃。”她由衷地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彦深，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你厨艺怎么会这么好？”

  陆彦深坐到她对面，“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跟你哥在纽约的时候，都是我做饭。”

  “你哥对吃的要求很高。”陆彦深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每次我做完菜，他都要点评一番。这个火候不够，那个调味不对，牛排煎得太老了，意面煮得太软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了扯：

  “所以我的厨艺在他的督促下，进步飞速。”

  苏念昭：“……”

  她又吃了一口牛排，心里感慨万千。

  这还是沾了她哥的光，她得回头好好谢谢她哥。

  两个人吃着饭，气氛很和谐。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还有一瓶陆彦深开的红酒。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彦深忽然放下刀叉，看着她。

  “昭昭，我有一个建议。”

  苏念昭抬起头：“嗯？”

  陆彦深的神情很认真：“我觉得，咱们以后可以定期约会。”

  苏念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约会？

  “在家里或者去外面都可以。”陆彦深继续说，“就像今天这样，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或者出去看个电影、听个音乐会……都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却认真：

  “多沟通，多了解一下彼此。”

  苏念昭看着他，有些意外。

  陆彦深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你怎么会突然……”

  “我发现我们好像都不太了解对方。”陆彦深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我跟你相亲的时候，拿到的你的资料上，写的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吗？”

  苏念昭眨了眨眼：“什么？”

  陆彦深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弹琴、品茶。”

  苏念昭：“……”

  她沉默了。

  “这两个，我确实都没什么兴趣。”苏念昭有些心虚地说。

  “钢琴是我妈妈喜欢的。”苏念昭解释道，“品茶是我爸爸喜欢的。”

  他这是已经发现她货不对版了？

  陆彦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苏念昭想了想：“我喜欢刺激一点的……”

  话还没说完，陆彦深的手机铃声响了。

  苏念昭的话被打断了。

  陆彦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林清时。

  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语速很快。

  陆彦深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什么？”

  “他可真能折腾……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陆彦深站起身来。

  “怎么了？”苏念昭问。

  “老白进医院了。”陆彦深说，“我过去看一下。”

  苏念昭也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陆彦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走吧。”

  去医院路上，是苏念昭开的车。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路上的车不少，但苏念昭开得很快。

  她的车技很好，换挡、超车、变道，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

  陆彦深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想起刚才在餐桌上，她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你说的刺激一点的……”他开口问，“不会是赛车吧？”

  苏念昭嘴角微微弯起：“嗯。”

  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超过了前面的一辆车。

  “我喜欢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苏念昭想了想，斟酌着用词：“不是风驰电掣的那种感觉。”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声音有些轻：

  “是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看着眼前的赛道，前面的弯道。”

  “那个时候，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只有眼前的路。”

  “只需要专注在当下这一秒。”

  陆彦深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夜色里，她的轮廓被路灯照得时明时暗，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苏念昭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不是跟你不太一样？”

  在她印象里，陆彦深是那种克己复礼、谨慎严肃的人。

  做什么事情都要计划周全，从不逾矩。

  两个人的性格，好像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彦深略挑了一下眉毛。

  他能猜到苏念昭大概在想什么。

  但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维石资本在风投行业也走不到今天。

  风投这行，从来都是高风险高回报。

  每一个投资决定都像是一扬赌博，赌对了身家翻倍，赌错了血本无归。

  不敢冒险的人，根本没办法在这个行业立足。

  他只是不喜欢在生活中冒险而已，但在工作上，他从来不缺赌性。

  那些外人眼中“稳健”的投资决策，背后往往是他一次次大胆的押注。

  不过这些事情，他没有解释。等以后有机会，她自然会知道。

  苏念昭：“白大哥怎么回事？”

  陆彦深的神情微微一沉。

  “他今天没去公司。”

  “他的助理找了他一整天都没找到。”陆彦深说，“后来在黎昕原来住的房子那边找到他的。”

  “满屋子都是酒味。”陆彦深说，“空酒瓶扔了一地，人已经醉昏过去了。”

  “助理吓坏了，赶紧打了120，把人送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