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绝境中的孤注一掷

作者:杏包姑
  季柏霖几乎是踉跄着下车的,腿软得不像自己的,脚尖触地的瞬间,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幸亏被紧随其后的顾钊书一把牢牢扶住。

  但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平车上那个小小的、蜷缩的、已经失去意识的身影攫住。

  顾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发被冷汗浸透,软软地贴在额头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被医护人员迅速而平稳地转移到平车上,接着便被推着,朝着灯火通明却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急救通道深处飞速移动,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刺耳。

  “夏夏——!” 季柏霖下意识地想追过去,却被顾钊书更紧地箍住了腰。

  “柏霖,冷静!” 顾钊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比在医院外时更加低沉紧绷,但依旧竭力维持着一丝令人心安的力道,“让医生处理。我们在这里等。”

  可季柏霖怎么冷静得了?他看着急救室那扇厚重的、隔绝了生死的门在他眼前轰然关闭,门上“抢救中”三个鲜红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眼泪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巨大的恐慌、无助和灭顶的悔恨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是他!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嫌闷,如果不是他央求顾钊书带他们出门,如果不是他沉浸在顾夏出色的表演中沾沾自喜,放松了警惕……夏夏怎么会出事?

  怎么会躺在那扇门的后面生死未卜?他才五岁!他今天还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像个真正的小王子!那些畜生!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他们怎么敢!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无边的恨意和滔天的自责,几乎要将季柏霖的理智撕碎。他浑身抖得厉害,如果不是顾钊书死死支撑着他,他恐怕会直接瘫倒在地。

  顾钊书半扶半抱着他,将他安置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他的手依旧紧紧搂着季柏霖的肩,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过迅速清扬、建立起内外两层警戒线的保镖,扫过急匆匆赶来的医院院长和几位顶尖专家,最后落在快步走来的老K和赵明身上。

  他没有立刻询问季柏霖,而是先走向正在低声交谈的院长和专家,面容冷峻,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要知道里面的确切情况。现在。”

  季柏霖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他只看到顾钊书的背影绷得笔直,看到院长和专家们凝重的脸色,看到顾钊书接过老K递过来的一个密封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小东西——是顾夏今天在典礼上用过的话筒?赵明刚刚在车上电话里说的……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和急救室里隐约传出的、模糊的仪器声响,交织成最恐怖的背景音。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伴随着刺耳的铃声,在寂静得可怕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惊心。

  季柏霖浑身一颤,几乎是机械地、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上他的脊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正与专家紧急商讨的顾钊书,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冰冷、粗糙、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语速很快,没有任何废话,直击要害:

  “想救顾夏的命,就安静听我说,不许出声!”季柏霖瞳孔瞬间地震。

  “一个人来这个地方拿解药。”

  “记住,是一个人。” 那个声音刻意加重了这三个字,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不许报警,不许告诉顾钊书,不许带任何人。如果你不想看到那小子肠穿肚烂、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断气的话。你只有一个小时。迟到一分钟,或者让我们发现任何不对劲……就等着给顾夏收尸吧。”

  没等季柏霖追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几乎是同一时刻,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新的短信弹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号码发来的,内容只有地址,冰冷地躺在屏幕上。

  季柏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随即又更加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解药!对方有解药!夏夏有救!但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一个人去?不许告诉顾钊书?这分明是一个针对他赤裸裸的陷阱!

  顾钊书紧皱的眉头和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慌乱……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声音,都在疯狂撕扯着季柏霖的神经。

  半小时后,医生拿出了病危通知书,顾钊书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脑中天人交战、几乎要爆炸时,顾钊书结束了与专家的短暂交谈,大步走了回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沉冷,眉头紧锁,眼底是翻涌的骇人风暴,但走向季柏霖时,还是竭力放缓了语气。

  顾钊书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想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赵明那边初步结果出来了,是话筒的问题。有人在顾夏使用的话筒内部涂抹了神经性毒素,通过皮肤接触和可能的微量吸入起作用。毒素样本和顾夏的血液样本已经送去加急做最精密的比对和分析了,国际医疗团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确定毒素成分,制定解毒方案。夏夏会没事的,我保证。”

  他的话条理清晰,试图用信息和“保证”来安抚季柏霖。但季柏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意识到的……不确定。尤其是当他说到“制定解毒方案”时,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真的是中毒?” 季柏霖猛地抬头,抓住顾钊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声音破碎,“会有生命危险?是不是?你告诉我实话!”

  顾钊书看着季柏霖通红的、盈满泪水却执拗地寻求真相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无法对这样的眼睛说谎,尤其是在夏夏生死攸关的时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风暴暂时被一种深切的痛苦和决心取代。他反手用力握住季柏霖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过去,声音低沉而郑重:

  “是,毒素很猛,发作极快。但我不会让夏夏有事的。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全球最好的毒理专家、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正在往这里汇集。夏夏会挺过来的,他必须挺过来!”

  他的保证掷地有声,可季柏霖却清晰地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意,还有那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的、沉重而不规律的心跳——顾钊书,这个从来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真的慌了。

  这份认知,比任何病危通知书都更让季柏霖感到绝望和恐惧。连顾钊书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局面……夏夏他……

  接下来的半小时,如同置身炼狱。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关,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匆匆进出,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短短时间内,竟然接连下达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每一次,顾钊书都面无表情地接过,用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但季柏霖能看到他签字时,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几不可察的颤抖。

  国际医疗团队终于赶到,带着最精密的仪器和最严肃的表情进入了急救室。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而煎熬。

  终于,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为首的外国专家摘下口罩,脸色极其严肃,他对着迎上去的顾钊书,用流利但带着沉重口音的中文快速说道:

  “顾先生,情况非常不乐观。毒素成分极其复杂罕见,是多种生物碱和合成毒物的混合体,作用机制诡异,侵蚀速度超乎想象。我们现有的常规解毒剂和血液净化手段,效果微乎其微。孩子的生命体征正在持续恶化,多个器官开始出现衰竭迹象。”

  他顿了顿,看着顾钊书瞬间铁青的脸和骤然收缩的瞳孔,艰难地补充道:

  “想要解毒,必须要拿到原始的毒素样本,或者……匹配的专用解毒剂,进行反向工程和针对性配制。否则,以孩子目前的身体承受能力,恐怕……撑不过……”

  后面的话,季柏霖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里只剩下专家沉重摇头的侧影,和顾钊书骤然僵硬的背影。那“撑不过”三个字,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原始毒素样本?专用解毒剂?对方有!那个电话!那个地址!

  所有的犹豫、恐惧、对陷阱的忌惮,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强大、更决绝的、名为“父爱”和“赎罪”的力量彻底冲垮。

  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全球资源”和“可能配制”上!夏夏等不起!顾钊书的慌乱和无能为力,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顾钊书与专家紧急商讨是否有可能从沈思明或已知的毒物来源方向入手、寻找哪怕一丝线索时,季柏霖悄悄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他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一眼顾钊书挺拔却透出无力感的背影,看了一眼急救室门上那刺目的红灯,然后,决绝地、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与急救室、与顾钊书、与所有希望和庇护相反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快步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踉跄,但越来越快,越来越坚定。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废弃工厂的地址,像一盏指引他通往地狱、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鬼火。

  夏夏,等着季叔叔。

  季叔叔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解药给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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