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戏剧性转折

  季柏霖身体虚弱，脸色苍白，他靠在顾钊书身上，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对方，这是一种无声的依赖和信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直升机时，一道身影横冲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陈启明。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季柏霖，那目光里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站住！”陈启明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这句话他是对着季柏霖说的，“季柏霖，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目光扫过顾钊书搂在季柏霖腰间的手，眼中的嫉妒和怒火更盛。三个月！他小心翼翼地把人藏在这里，供着，哄着，连根手指头都不敢轻易碰，生怕吓跑这只受惊过度的“金丝雀”。

  结果呢？顾钊书一来，带着一群荷枪实弹的“黑鲨”，就这么把人抢走了？那他这三个月算什么？笑话吗？

  季柏霖被他吼得身体一颤，他抬起头，迎向陈启明愤怒的目光，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感谢：

  “陈先生，”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感谢您这三个月的收留和照顾。没有您，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恩情，我会记住。但是您也知道，我……”

  他想说“我的病”，或者“我们之间不可能”，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启明粗暴地打断了。

  “放屁！”陈启明猛地一挥手，像是要挥开那些令他烦躁的“感谢”，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季柏霖脸上，声音因为激动和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而尖锐起来：

  “感谢？恩情？季柏霖，你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你把我当猴子耍是吧？！是，我承认，最开始帮你，是之前追过你没成功，主要你长得合我胃口，想趁机……但你说你携带HIV病毒？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做检查，生怕你那个‘病’有什么闪失！”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

  “我甚至……我甚至他妈的忍了三个月！连你手指头都没敢多碰一下！结果呢？啊？！”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折叠起来的纸，用力抖开，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他举着那沓纸，几乎是吼出来的：

  “昨天！就昨天！最新的检测结果刚出来！我特意让人从吉隆坡最好的实验室加急做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HIV抗体阴性！核酸检测未检出！你他妈根本就没有感染那个什么鬼HIV！你骗我的！你不想跟我上~床也不该用这种借口吧！”

  他瞪着季柏霖，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被欺骗的屈辱：

  “季柏霖，你耍我！你从一开始就骗我的，对不对？你利用我怕被传染的心理，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三个月，把我当猴耍！现在你的姘头找来了，你拍拍屁股就想走？你当我陈启明是什么？慈善家？还是傻逼？！”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像一连串惊雷，炸得在扬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柏霖浑身剧烈一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顾钊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骤然升起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

  顾钊书也同样震惊。他之前虽然怀疑最初的阳性报告有假，也猜测陈启明可能隐瞒了什么，但没想到真相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扬合下，被陈启明如此愤怒地吼出来。他目光锐利地射向陈启明手中那沓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阴性？未检出？柏霖……没有感染？！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一种近乎本能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淹没了他。

  “给我！”顾钊书低吼一声，一步上前，几乎是抢一般从陈启明手中夺过了那沓报告。陈启明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更加暴怒，但顾钊书已经顾不上他了。

  他飞快地翻动着报告，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据。当“ive”、“Not Detected”、“Uable”这些词一个接一个撞入眼帘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是真的……格式正规，印章清晰，来自吉隆坡一家极其权威的私人实验室。检测日期是两天前。结果……是阴性。

  三个月来一直压在心口的、那块名为“可能失去柏霖”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巨大的轻松和喜悦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抬头，看向季柏霖。季柏霖也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眼中是和他一样的震惊、茫然，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无需多言。

  顾钊书一把将那沓珍贵的报告塞进自己口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陈启明愤怒的注视和老K等人愕然的目光中，他一步上前，伸出双臂，将还在发愣的季柏霖狠狠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季柏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紧接着，他低头，不由分说地、近乎凶猛地吻住了季柏霖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冰凉的唇！

  “唔——！” 季柏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这个吻不像他们之间任何一次亲吻，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失而复得的激动、以及三个月分离积压的所有思念和恐惧，滚烫、深入、不容拒绝，带着一种要将彼此吞噬的力度。

  季柏霖起初还因为震惊和周围有人而有些僵硬，但很快，顾钊书灼热的体温、熟悉的氣息、以及那吻中传递出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情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睫中不断涌出，伸手环住了顾钊书的脖子，开始生涩而用力地回应。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什么陈启明，什么“黑鲨”，什么翡翠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在，他也没有失去他。他们还能拥抱，还能亲吻，还能在一起。

  “咳咳！” 老K战术性咳嗽了一声，极其迅速、并且不容置疑地，对他带来的“黑鲨”队员以及陈启明那几个还站着的保镖打了个手势——全体，向后转！

  非礼勿视。没眼看。不想看。尤其是不想看到自家Boss这副……嗯，热情似火的样子。

  只有陈启明，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幕“久别重逢”、“热烈拥吻”的戏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妈的！人他藏了三个月，当宝贝一样供着，连手指头都不敢碰，怕万一真有病……他忍了又忍，昨天刚拿到“安全”的结果，心里那点小火苗刚蹿起来，正盘算着今晚要不要“更近一步”，结果顾钊书就带着特种兵打上门了！

  他一边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边又心有不甘，煮熟的鸭子……哦不，守了三个月的金丝雀，就这么飞了？还当着他的面，跟别人亲得难舍难分？

  一股邪火混合着极度的不甘和屈辱，直冲陈启明脑门。他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后果了，猛地跳起来，指着那对“旁若无人”亲吻的狗男男，声嘶力竭地大吼：

  “太欺负人了！！！”

  他像个发狂的斗牛，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然而，他脚还没迈出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不容反抗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是老K。

  “陈先生，冷静。” 老K的声音低沉平稳，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让陈启明动弹不得，“我建议你，看看就好。”

  陈启明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反而肩膀被捏得生疼。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这个脸上有疤、沉默寡言的男人，实力远比他想象的可怕。他带来的那些保镖，此刻也全被“黑鲨”队员无声地控制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边的小插曲，似乎并没有打扰到那对拥吻的爱人。或者说，顾钊书根本不在意。

  直到季柏霖因为缺氧和身体虚弱，开始微微挣扎，发出含糊的呜咽，顾钊书才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腰，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两人都气喘吁吁。

  季柏霖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眼神还有些迷离，他喘着气，低声说，声音带着事后的软糯和一丝不确定：“别……钊书，还不知道那报告是不是真的……万一……”

  “万一个屁！” 陈启明耳朵尖，听到了，立刻不服气地嚷嚷起来，虽然还被老K按着，但不妨碍他表达愤怒和“专业权威”，“季柏霖你这混小子！老子什么时候害过你？！啊？！那报告是吉隆坡‘圣玛利亚’实验室出的！全亚洲最顶尖的私人实验室！老子花了大价钱加急做的！能有假？！”

  他越说越委屈，越想越亏：“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看不上我，老子这三个月对你怎么样？好吃好喝供着，你要什么给什么，心情不好我还得赔笑脸哄着！我陈启明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你这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但听起来……竟有那么一丝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