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年曙光

  季家小楼里也重归宁静。长辈房间的灯早已熄灭，季柏豪房里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只有二楼那间属于季柏霖的旧日卧室，门缝下还透着一线暖黄的光。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的微光与寒气。几乎是门锁扣合的同一瞬间，季柏霖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温热而急促的呼吸紧随而至，混合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将他密实地笼罩。

  “唔……”未尽的话语被滚烫的唇舌封缄。这个吻带着守岁后残余的兴奋，带着烟花硝烟的味道，更带着积压了一整晚、在家人面前必须克制的浓烈爱欲，来势汹汹，几乎要夺走季柏霖肺里所有的空气。

  顾钊书的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却摸索着探进自己大衣内侧口袋，在激烈的唇齿交缠间隙，一个硬挺的、带着他体温的东西被塞进了季柏霖微敞的睡衣领口，贴着胸口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顾钊书稍稍退开毫厘，额头相抵，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季柏霖嫣红湿润的唇上，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季柏霖狂跳的心上：

  “季先生，新年快乐。”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健康，如意。”

  季柏霖喘息着，从领口摸出那个东西——触手是顶级皮革的细腻质感，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张通体黝黑、仅在边角烫印着暗金色徽记的卡片。没有额度显示，没有银行标识，唯有那种低调到极致的奢华，彰显着它非同寻常的分量。

  是黑卡。无限额的那种。

  季柏霖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眼波在灯光下流转，带着被情欲熏染的水光和促狭：“顾先生……新年红包，真是好大的手笔。”

  顾钊书没接话，只是深深看着他，眸色在昏暗中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着季柏霖熟悉又心悸的、近乎贪婪的爱意与占有欲。他不再满足于门口的逼仄，手臂穿过季柏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入带着阳光味道却依旧有些冰凉的被褥中。

  南方的冬夜，没有暖气，空调只致冷，室内湿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顾钊书迅速脱掉自己的大衣和外裤，只着单薄的睡衣，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带着一身火热的体温，立刻将微颤的季柏霖紧紧拥入怀中，长腿一伸，将他冰凉的双足夹在自己温热的腿间暖着。

  “冷吗？”顾钊书低声问，唇落在季柏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

  季柏霖摇摇头，主动更贴近他热源般的身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擦过他紧实的小腹。那张微凉的黑卡，还被他攥在手心，贴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

  “柏霖，”顾钊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褪去了情欲的沙哑，只剩下一种深海般的沉静与认真。他稍稍撑起身体，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季柏霖的眼睛，手指抚过他微微汗湿的鬓角。

  “这张卡，还有我给你的那些股份、房子……那些钱，是我能给你的东西里，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季柏霖呼吸一滞，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我要给你的，”顾钊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心脏最深处挤压而出，带着血的热度和灵魂的重量，“是我这个人。我的喜怒哀乐，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的软弱和不堪，我的偏执和疯狂，我所有好的、坏的、光明的、阴暗的……全部。”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季柏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彻底交融，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直直撞进季柏霖的灵魂：

  “我爱你，季柏霖。不是因为你需要，而是因为我必须。你是我生命里，最珍贵、也唯一的，不可替代。”

  这番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赤裸，更沉重，也更具毁灭性与重建的力量。它不再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浅层告白，而是将自己作为一个完整而复杂的人，彻底剖开，毫无保留地呈上，连同所有可能与美好并存的阴影与缺陷，一并托付。

  季柏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胀、疼痛，随即又被汹涌澎湃的热流淹没，冲刷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他性格内敛，情感表达向来含蓄，甚至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拥有太过浓烈的爱恨。可顾钊书出现了，用他强势的闯入、无处不在的守护、深沉的执着，还有此刻这番近乎献祭般的告白，将他那颗包裹在层层心防下的心，彻底点燃，烧成了另一片炽热的、只为他沸腾的海洋。

  爱一个人，怎么爱都不够。他此刻对这句话，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

  所有的言语在这样厚重的情感面前都显得苍白。季柏霖不再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臂，勾住顾钊书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顾钊书主导的掠夺，也不是平日温柔的厮磨。它带着季柏霖骨子里罕见的狠劲和决绝，牙齿磕碰，糅合了无尽的心疼、感激和汹涌的爱意。

  他另一只手松开那张价值连城的黑卡，任由它滑落枕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探进顾钊书的睡衣下摆，抚上他紧绷的腰背，指尖沿着脊柱的沟壑下滑，带着燎原的火星。

  顾钊书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季柏霖会如此主动甚至“凶狠”。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化被动为主动，更热烈地回应这个吻，大手也急切地探入季柏霖的衣襟，抚上他光滑微凉的皮肤。

  湿冷的空气被迅速攀升的体温蒸腾出暖昧的雾气。昂贵的羊毛衫被不耐烦地剥离，随手丢下床，与那张黑卡作伴。棉质睡衣的扣子在急切的动作中崩开，露出大片肌肤。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也交换着灵魂深处最炙热的渴望。

  “顾钊书……”季柏霖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唤他，声音破碎，眼眸湿漉漉的，映着床头灯和顾钊书染满情欲的英俊脸庞。

  “我在。”顾钊书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动作却带着惊人的温柔与耐心，仿佛在对待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他知道季柏霖腰还酸着，也知道这老房子的床板不如家里的结实，更知道隔音不佳。但他不想停，也不能停。这一刻的亲密，不仅仅是欲望的宣泄，更是对彼此归属最直接、最深刻的确认，是对新年、对他们共同未来最虔诚的“仪式”。

  他放缓了节奏，极尽缠绵，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和温度。季柏霖在他身下颤抖，呜咽，指甲陷入他臂膀的肌肉，却始终睁着眼，看着身上这个男人为他沉迷、为他疯狂的模样，将这幅画面深深镌刻心底。

  当后，没有言语，只是更紧地拥抱，更深地亲吻，感受着灵魂与身体的双重契合。窗外的寒意被彻底隔绝，小小的房间里，春意浓得化不开。

  顾忌着环境，两人都极尽克制，化作交织的灼热呼吸、汗水淋漓的紧拥和偶尔失控溢出的、极轻的泣音与闷哼。

  时间失去了意义。远处不知哪家勤快的人，在天将亮未亮时，又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隐约传来，却仿佛成了他们缠绵乐章的背景节奏。直到东方的天际线透出第一丝灰白，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季柏霖累得几乎虚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却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极致的满足与安宁。他趴在顾钊书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尚未平复的、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柔落在自己发顶的轻吻。

  顾钊书拉过滑落的被子，将两人裹紧，手臂牢牢圈着怀里的人，仿佛拥抱着全世界。

  “睡吧，天快亮了。”他在季柏霖耳边低语，带着餍足的沙哑。

  季柏霖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身体是疲惫的，心里却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幸福。

  屋外，零星的鞭炮声还在宣告着新年的到来。屋内，相拥的两人在激战后的宁静与温暖中，沉沉睡去。晨光，正一点点漫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床上交颈而眠的身影，为他们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新的一年，在身体的深刻交融与灵魂的彻底交付中，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