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苏醒
作者:杏包姑
“不……好痛……”
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梦境残留的触感如此真实,让他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隐秘的酥麻,腿根都在不自觉发软。他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及一片滚烫。
不是梦。至少不全是。
那些破碎的、带着情欲温度的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在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在他被药物控制、恐惧与欲望交织的陌生酒店房间里,是顾钊书。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暖黄的光晕从走廊流泻进来。顾钊书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见他醒来,目光在他潮红未褪的脸颊和惊魂未定的眼神上停留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醒了?刚好,喝点汤。”他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是一盅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香气清淡。
季柏霖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五年前……在酒店……是你?”
顾钊书盛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有预料。他将汤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无波:“嗯,是我。”
“为什么……”季柏霖接过温热的瓷碗,指尖相触,他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顾钊书在床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告诉你那晚的意外?还是告诉你,我趁你神志不清,和你发生了关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柏霖,那不是愉快的回忆。对你而言,那晚是侵害、是恐惧、是混乱。我不想用那段记忆来绑定你,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那晚。”
季柏霖心脏被狠狠一撞。他低下头,看着汤面上氤氲的热气,鼻子发酸。顾钊书说得对,如果不是今天被杰克的事刺激,如果不是那些混乱的梦境碎片,他根本不愿、也不敢去触碰那段被药物和恐惧模糊的过去。可是……
“可我记得一些了。”他声音很轻,带着迷茫,“我记得……你抱着我,很用力……我记得你在说话……我还记得……”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耳根红透。
顾钊书眼神微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季柏霖的脸,但中途又收了回来,只是将指尖抵在掌心。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那晚是意外,但对你造成的伤害是事实。我唯一能做的,是确保以后不再有任何人,能用任何方式伤害你。”
他语气里的斩钉截铁让季柏霖心头一震。他忽然想起顾钊书在书房打的那个电话——“断他一天腿,永远不准踏入中国”。那不是气话,是顾钊书真的会做到的事。这个认知让他后背窜上一股寒意,却又奇异地生出一丝被严密保护的安全感。
“杰克他……”
“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顾钊书截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所有相关监控已经处理,他骚扰你在先,你推他下楼是正当防卫,且有目击者愿意作证。他家族那边,我会‘沟通’。你只需要记住,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轻描淡写,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量。
季柏霖沉默地喝着汤,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带来暖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他偷偷抬眼看向顾钊书。男人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眉宇间是常年居于上位者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为自己处理了这么大的麻烦,却绝口不提其中需要动用多少资源、耗费多少心力。
“顾钊书,”季柏霖放下汤碗,忽然问,“你对我好,是因为愧疚吗?因为五年前……你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或者……是因为同情?”
顾钊书转头看他,目光如沉静的深海。“一开始,或许是。”他并不否认,“在飞机上认出你时,我很惊讶,也……确实有些愧疚。但把你带回家,照顾你,处理这些事,”他顿了顿,直视季柏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愧疚,也不是同情。”
“那是什么?”季柏霖下意识追问,心脏怦怦直跳。
顾钊书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用指腹轻轻擦去季柏霖嘴角一点汤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是我想这么做。”他收回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你在这里安心住下,把身体养好。别想太多,也别有负担。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那个擦拭的动作,和那句“是我想这么做”,比任何直白的表白都更有力量。
季柏霖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开口:“顾钊书。”
男人停步,回头。
“谢谢你。”季柏霖轻声说,眼神清澈而认真,“还有……对不起,五年前那晚之后,我不告而别。”虽然当时记忆混乱,虽然更多是恐惧和逃离,但一声不告而别的歉意,他还是应该说。
顾钊书眸光微动,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都过去了。”他说,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季柏霖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碗沿。梦境的碎片、顾钊书的话语、还有此刻萦绕不去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恐惧似乎在慢慢退潮,而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正悄然滋长。
几天后。
季柏霖的身体和精神在顾钊书半山别墅精心的照料和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恢复得很快。脸色不再是病态的苍白,眼底的惊惶也渐渐被一种沉静取代。只是,他变得比以往更沉默,时常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草木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钊书似乎很忙,书房的门时常紧闭,视频会议和电话不断。但他总会准时出现在三餐的餐桌上,过问季柏霖的饮食和睡眠,晚上也必定会亲自确认季柏霖房间的温度和夜灯是否合适。他的存在强大而稳定,却不再有那天在宴会厅或早餐时那般外露的、几乎要灼伤人的情绪。
这种有距离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关照,让季柏霖感到安心,却又隐隐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像一件被妥善保管起来的易碎品。
这天下午,季柏霖正在二楼的阳光书房里随手翻阅一本航空杂志,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季叔叔!”顾夏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精准地扑进季柏霖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季叔叔,你好点了吗?爸爸说你需要安静,我都不敢吵你。”
看到顾夏,季柏霖心里那点沉郁顿时散了大半,他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好多了,谢谢夏夏关心。”
“那就好!”顾夏松了口气的样子,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季叔叔,你知道吗?爸爸要交男朋友了!”
“男朋友?”季柏霖心念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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