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难楼部落

  “汉人……汉人要灭族啊！”
  那日拼死从陈远手中中“逃出”的乌桓俘虏，正跪倒在乌桓大单于蹋顿面前，将染血的额头重重磕进泥土，浑身颤抖，惊惧万分。
  “废物！”乌桓大单于蹋顿暴怒，镶金匕首猛地扎进烤羊腿，金黄的油脂溅了身旁亲卫一脸。
  塌顿一脚踹翻匍匐在地的游骑，腰间十二枚人头骨坠饰相互碰撞，发出瘆人的脆响。
  “他们有多少人？”
  “六千铁骑……是汉将陈远率领，还有……还有数名武将，势不可挡！”逃回来的俘虏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又看见满地的同袍断臂和高筑的京观，满脸恐惧：
  “外围...已有十余部落被屠杀！”
  蹋顿突然冷笑，脸上的狼图腾纹扭曲变形，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陈远？无名小卒，带着区区五千人，也敢深入草原？”
  话音落下，弯刀出鞘的寒光闪过，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颈血喷溅在金帐的狼皮帷幕上，映照着他狰狞面容：
  “传令！”蹋顿一脚踢翻刚打造好的黄金祭坛，镶嵌的绿松石滚落一地，“丘力居、难楼、苏仆延、乌延...所有能拿刀的儿郎，集结白狼山！”
  “我要让汉狗的血，染红整片草原！”
  白狼山巅，镶着宝石的鸣镝箭突然射向夜空，凄厉的尖啸撕破寂静。
  刹那间，整片草原开始沸腾，牧马嘶鸣，大凌河畔的烽燧接连腾起狼烟，远方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应和。
  马蹄声如雷霆滚过草原。
  三日内，白狼山下万马奔腾，无数乌桓铁骑从四面八方涌来，拱卫白狼山。
  有披着狼皮的苏仆延部落，有戴着青铜面具的乌延亲卫，甚至还有远在鲜卑边境的战狼部。
  他们像闻到血腥的狼群，在鸣镝的召唤下汇聚成黑色洪流。
  这，就是乌桓大单于鸣镝之威势！
  白狼山下，三万铁骑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蹋顿站在祭天金人肩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如林的刀阵，眉头突然拧成死结：
  “丘力居和难楼的狼崽子呢？”
  “呵——”
  一声嗤笑从下方传来，左贤王乌延正用弯刀擦拭自己隆起的肚皮，刀刃在肥肉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两个没断奶的雏儿，怕是听见汉人的马蹄声就尿裤子了！”
  说话间，金牙间嚼着的肉渣喷溅而出。
  右贤王苏仆延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东、南两部路途遥远...”
  话未说完，就被蹋顿暴戾的眼神打断。
  象征大单于的镶金弯刀突然劈向祭坛，斩落金人一根手指。
  “等！”黄金指节坠地，弯刀直指南方，蹋顿的声音比草原的夜风更冷：“让陈远再深入三百里！”
  “正好等到秋祭，用汉人的血，染红长生天！”
  白狼山下，塌顿正指挥着三万大军，一字排开，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而他不知道的是，东部难楼部落，已是大难临头。
  第七个无月的夜晚！
  陈远大军像一群幽灵般在草原穿行，每匹战马的四蹄都裹着羊皮，马嘴套着特制的草笼。
  士兵腰间的横刀用布条缠紧，连箭囊里的箭羽都提前用胶水固定。
  经过七个昼夜的迂回奔袭，他们终于绕到了乌桓东部腹地——难楼部落。
  “主公，前方十里就是难楼部的冬牧场。”张辽指着地上新鲜的狼粪，“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他们背后绕过来。”
  “报！前方难楼部正在准备秋祭，聚集了上万骑兵！”斥候压着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
  贾诩精神抖擞，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弧：“可令陷阵营在此断其归路！”
  “不！”陈远摇了摇头，枪尖在地上画了个圆：“张辽率陷阵营伏在山峦后！”
  “赵云、太史慈、典韦、蒙统，各领一千轻骑，分四路穿插！”
  “记住，不要俘虏！”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时，五千铁骑同时扯下伪装。
  “放箭！”赵云白袍在风中轻扬，枪尖直指乌桓部落。
  三千支三棱破甲箭呼啸着扑向营帐。
  箭头上涂抹的磷粉在空中划出幽绿的轨迹，像一场死亡流星雨。
  熟睡的乌桓人还以为是在围猎黄羊，直到箭雨落下，点燃了七成的帐篷，乌桓人才光着身子冲进帐外，随即又被铁蒺藜扎进脚掌。
  直到他们看清那些“移动的草垛”卸下伪装，这才惊觉竟是披着伪装的汉军重骑。
  可惜，那些还在熟睡中的乌桓老幼，早在睡梦里就成了火人。
  “敌袭——！”
  难楼披着狼裘，冲出大帐，阴翳的眼中满是震惊，陈远怎会绕到他背后去？
  随之而来的老萨满看见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汉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包着铁皮的马蹄踏碎栅栏时，竟比狼牙棒砸得还要狠。
  最前排的乌桓勇士刚举起弯刀，就连人带刀被撞飞三丈远。
  难楼部落被突如起来的袭杀打的手忙脚乱，营地乱作一团。
  而太史慈的轻骑已经像梳子般掠了过来，镔铁枪每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血花。
  有个乌桓勇士刚爬上马背，就被短戟贯穿胸腔。
  不远处，赵云犹如战神在世，一袭白袍在乌泱泱的乱军中格外醒目，而他手中龙胆亮银枪，已挑起了第七个首级。
  另一变的典韦和蒙统，宛如不知疲惫的上古凶兽，率着两支轻骑，在难楼大营横冲直撞。
  随着陈远大军的屠刀落下，在难楼的指挥下，混乱不堪的乌桓骑兵这才汇聚在一起，准备厮杀。
  可他们惊恐的发现，汉军战马在血肉泥浆上如履平地，而他们的草原马，已经纷纷打滑。
  “变阵！”
  正在不远处山峦上和贾诩观战的陈远，突然挥了挥战旗。
  原本密集冲锋的汉军瞬间化作数百个小队，像一把把尖刀插进混乱的敌阵。
  这是他们近日才研究出来的“群狼战术”，每百人一队，专挑敌军建制打散的地方下刀。
  一时间，更激烈的恶战缓缓展开。
  难楼亲自挥刀，率着麾下狼崽子冲杀，赵云四将寸步不让，浴血奋战。
  这边，太史慈的镔铁枪挑飞第三个百夫长时，发现右翼出现空档，当即大吼一声：
  “主公，难楼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