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恶心

  “陈砺锋，你在家吗？陈砺锋——”

  陈砺锋才起就听见有人叫他，估计是请他开拖拉机的人。

  来的人是孙大柱，看见陈砺锋出来急忙冲他喊：“你总算出来了，我家出了点事，你看能不能让我排前面，先用拖拉机给翻翻。”

  孙大柱一脸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看来是真的出了事，这样的话要先用也没什么。

  再者上次方玲玲找林秀云麻烦那事，他算是帮了他一个忙，他也乐意卖他这个人情。

  陈砺锋应了声，回屋套上工装后，就和孙大柱一起往放拖拉机的棚子走。

  昨夜下了点雨，村里的泥巴路坑坑洼洼的，一脚踩上去，鞋地沾满了泥，很不好走。

  两人都比较糙，也不很在意这个。毕竟是农村，哪儿能没有泥，都习惯了。

  有人在旁边，孙大柱话瘾就上来了，边走边唠嗑：“王书记真的是为村里办好事，不仅每年给村里争取上面的扶持，今年还想着弄辆拖拉机犁地。”

  一说到这个，他情绪顿时高涨，激动得拍了下手：“你还别说，这是真为咱们考虑，这冬天刚刚过去，土别提多硬了，牛拉犁都费劲，更别说人……”

  他也不在意陈砺锋回不回话，有人听他就乐意说。

  不过他的兴奋到了放拖拉机的地方就没了。

  推开棚门，里面的拖拉机斜向一边，走近一看才发现一侧的轮胎被人扎瘪了。

  离合器的操纵杆还被人拔了下来，孤零零地躺在旁边的泥地上。

  两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还是孙大柱先反应过来，“哎哟”一声，弯着腰气愤得捶自己的腿：“黑心肝的啊！这是半点看不得村里好啊！”

  陈砺锋没说话，蹲下身仔细看。

  轮胎上有孔，应该是钉子扎的，离合器的操纵杆边上还有几个螺丝，估计是被人暴力拔下来的。

  “肯定是那些不愿意出钱又见不得别人好的畜牲干的，真是丧尽天良啊！活该穷一辈子！心眼焉儿坏，良心都被狗吃了。”孙大柱还在骂。

  陈砺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能修。”

  “能修？”孙大柱猛地一喜，声音都高了不少。

  但旋即又有些怀疑：“这拖拉机都成这样了，真能修？”

  “嗯。”陈砺锋语气平静，“离合器没坏，只要把操纵杆装回去就好，就是轮胎有些麻烦，不过好在内胎没坏，把补胎胶条塞进去就行。”

  听完这话，孙大柱才稍稍把心放回肚子里，有些迟疑地问：“那这得多久修好？”

  陈砺锋估计他的事应该挺急的，想了想才说：“不用多久，我先回去拿工具，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给你犁地了。”

  孙大柱彻底放宽了心，“那成，我先去地里看看。你慢慢修，待会直接去找我就行。”

  话音刚落，人就急匆匆往外走。

  这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砺锋眼里流露出不耐烦，刚刚孙大柱在他不好表现出来。

  孙大柱认为这事是因为那些没出钱的嫉妒村里能用拖拉机的人，他觉得这话对也不对。

  对的是这人的确没出钱买拖拉机，也嫉妒愿意买的人。

  但人肯定是冲着他来的，要不然为什么不在买回来的时候弄坏，偏偏是在王书记让他保管拖拉机以后就弄坏了。

  估计是觉得弄坏了拖拉机，村里会怪到他头上，毕竟拖拉机是他保管的，出了事肯定得找他。

  而且也实在是蠢，把轮胎扎了两个洞、再把操纵杆拔下来，就以为是把拖拉机弄坏了。

  这就好像一个蠢人绞尽脑汁，努力想报复回去，结果只是往自己身上抹了一坨屎，想把人熏吐。

  想到这儿，他都气笑了，那拖拉机刚买回来，操纵杆结实得很，有这力气还不如找他打一架来得快得多。

  但指望刘建军跟他明着来是不可能的，人从根里就烂透了。

  又蠢又坏。

  这次他没什么损失，但保不准刘建军哪次就给他捅个大窟窿，而且还有林秀云……

  他骤然一惊，一阵后怕传来，转而深深舒了一口气，内心无比的庆幸。

  还好只是拖拉机，还好……

  拿完东西回来，他开始干活，先用螺丝刀沾了沾胶水，再往钉子留下的洞口上戳了戳，最后再把补胎胶条塞进去，他还转了两圈，防止漏气。

  修离合器就更简单了，找出扳手把操纵杆的螺丝装回去就行。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他之前开着拖拉机去孙大柱的地里，一路上没见到没什么枯树枝和石块儿，应该是孙大柱提前清理过了。

  到了地方，陈砺锋停下车，先看了一下地。

  这片地靠近山坡，土质比其他地方要硬很多，看来得先浅耕试试，没问题了才能深耕。

  确定好了，拖拉机重新发动起来。

  犁头扎进土里，轻轻松松就翻出黑褐色的土壤，比人力不知道好多少。

  孙大柱跟在后面，啧啧称奇：“这拖拉机真好啊，不仅犁得深、还匀称，往年用牛耕，犁得浅，根本翻不出这样的！”

  忙活半天，陈砺锋才回去。不过他这次没把拖拉机停回那个棚子，而是直接停在了家门口。

  孙大柱说的也有道理，这拖拉机的效果好，有人眼红故意搞破坏也有可能。

  而且刘建军肯定会知道拖拉机被他修好了，说不定哪天又给他找事。虽然这样能把那只王八钓出来，但损坏了一辆拖拉机不划算。

  另外，他还得想想办法，怎么让刘建军消停点。打他一顿吧，除了自己出口气，一点用没有，要不然上次就该吃教训了。

  直接跟王书记说刘建军想破坏拖拉机也不现实，他没有证据。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狠的也怕不要命的，刘建军现在就是那个光脚的。

  但他也不可能做那个不要命的。

  陈砺锋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憋屈，跟沾了屎一样，甩也甩不掉，也不能用手扣，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先提防着一点了，还得提醒一下林秀云，这阵子先不要单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