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准备春耕

  二月底，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天气渐渐回暖，土壤开始解冻，北河村也陆陆续续开始准备春耕了。

  种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先把地里的土先翻一翻，一是为了让已经板结的土壤重新疏松起来，二是为了充分混合肥料。

  前些年都需要人一点一点用锄头翻，好点的也是用牛耕，不方便还累人，但今年不一样了，可以用拖拉机代替人力。

  虽然改革以前很多家庭生活艰难，但总体来说时代是进步的，北河村也在进步。

  尤其在搞责任制以后，村子算是达到了一个比较富裕的水平，所以王书记号召众人集资买了一辆拖拉机，这样不仅人舒服些，而且效率会很高。

  最重要的一点是省下来的时间还可以干别的。不过王书记没有明说，但心思活络的人已经有了主意。

  当然也有不愿意的人，王书记也不想勉强他们，不是每个人的日子都过的好，都能拿出买拖拉机的钱，累点就累点，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不过拖拉机只有陈砺锋会用，个人要用的时候请他帮忙来开就行。

  所以这时候陈砺锋不仅要熟悉拖拉机的操作，还要和村民沟通先后次序，规划出最省事的路线。要不然都想着先用，反而是陈砺锋得罪人。

  他第一次这么忙，连林秀云有时候都找不到他的人。

  林秀云这个月总共找过陈砺锋三回，一回是她翻不动地，不是因为她娇气，主要是赵叔家两年多没回来了，院子里的土像长在了一起一样，邦硬邦硬的。

  林秀云没有遇到这样和她作对的土，顿时来了脾气，她不信她挖不开。

  最后锄头都被弄掉了，但地上除了多几个小土坑外毫发无伤。气急眼的林秀云哭着去找陈砺锋了。

  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想种菜，可是地不让她种！她没有粮食，为什么还要没有菜！而且那个土那么黑，种出来的菜肯定好吃，但她看得见却翻不动！

  陈砺锋问起她怎么哭了的时候，她就这样答了，听得人哭笑不得。

  院子的地确实不好弄，但也没有林秀云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只是她不知道翻地要先把碎石和草根清理干净，所以再好的锄头遇上这样的情况也会坏。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她，以前和她一起搭伙种地的村民把大部分的活都干了，她只要跟在她后面把土弄散堆一边就好了。

  还有一回是她给陈砺锋送杨树芽菜团子。

  她记得他很喜欢吃她做的咸菜，那他也会喜欢吃自己做的菜团子，所以她一做好就送过去了。

  马大娘和她说过，要经常给男人做饭，他才会事事依着你。林秀云对此深信不疑并付诸实践。

  陈砺锋吃得很开心，几口就咽下去了，虽然她不太能理解这样的吃法，她觉得好吃的东西应该慢慢吃，这样味道会久一点，快乐也会久一点。

  不过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吃的，可能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吧。

  最后一回是她想去买小鸡了，但她不知道怎么挑，就去问陈砺锋，发现他不在她就走了。

  但傍晚人就来找她了，还和她解释。

  “村里集资买了一辆拖拉机，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个事儿。”

  “拖拉机？”林秀云一愣，努力回想拖拉机的样子。

  “嗯，王书记就说让我保管，到时候谁家要用就来找我。”

  “你会开拖拉机？”林秀云有些好奇。

  “会。”陈砺锋说，“在部队的时候，开过军用卡车，拖拉机原理和它差不多，但要容易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在谈论吃饭睡觉一样，林秀云就以为这件事很简单。

  “那你以后……”她犹豫了一下，“就一直在村里开拖拉机？”

  陈砺锋沉默了一会儿，他总感觉林秀云话里有一点嫌弃，他正犹豫要不要解释一下的时候，又听林秀云说：

  “我……我最近看马大娘养了很多小鸡……”她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陈砺锋老是喜欢问东问西，还会笑她。

  上次她不会翻地，还哭了，他就笑得特别开心。这次他肯定还会笑她，笑她之前买小鸡都能被人骗。

  “你是想养鸡吗？”陈砺锋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但他以为是让他帮忙养，毕竟一块地都能把她气哭。

  他笑着开口：“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帮你养好吗？”

  林秀云只觉得果然如此，他又在笑她，同时又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想帮忙就直说，还要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就没有这回事了。

  两个人就这样完美地误解了对方。

  林秀云还记下这件事：

  二月二十四，阴。陈砺锋不愿意帮我挑小鸡。这是件很小的事情，可我拜托了他很多这样的事，会厌烦应该很正常。

  但是他嘲笑了我，这是很不好的行为，哪怕我的确很好笑。

  或许我应该反思一下，不该让情绪攻占我的大脑，然后做出难以言说的事情。也不应该这么急着选定一个人的，村里还有很多优秀的青年。

  写完她去睡觉了，当天夜里，没有月亮，很黑，她熬太久眼睛会很不舒服。

  但月黑风高，很适合偷鸡摸狗。

  在放着拖拉机的棚子里，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这里没锁，可能是觉得拖拉机太大，又觉得除了陈砺锋没人会开，想偷也偷不走。

  黑影在拖拉机旁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蹲下身，在车轮边摸索里一会儿后，又摸上了座驾。

  他捣鼓了许久，似乎在寻找下手的地方。终于，一声脆响过后他退了出来，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很明显，这是冲着陈砺锋来的，但他毫无察觉，甚至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找林秀云，她不高兴了。

  所以她才会问自己是不是会一直开拖拉机，但是李营长叮嘱自己多为村里做贡献，他不能不听。

  但这件事不能和她说。

  他得改改，不能忙起来就不见人了。家人需要陪伴，对象也是一样的，而且万一有急事呢？她胆子那么小，又那么单纯，到时候自己不在身边怎么办？